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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玉媱輕輕地哦了一聲,又道:“原來是這樣,可惜我有孕在身,瑞哥千叮嚀萬囑咐不讓我別亂跑,不然也能跟你們一塊兒去玩了。”
“自然是保胎要緊,你快進(jìn)去歇著吧。”
說著,薄玉蕊走下臺(tái)階要去扶薄玉媱,卻被薄玉致猛地一扯,身子趄了趄,差點(diǎn)沒站穩(wěn),她滿著臉疑問地扭過頭,聽到薄玉致似笑非笑地說道:“既然妹夫如此緊張,怎么沒陪你一起回侯府?”
“他有要事在身。”薄玉媱簡短地答著,丹鳳眼中閃過一縷探究之色。
今天薄玉致對她的敵意似乎格外重……
“是么?妹夫還真是貴人事忙。”薄玉致嘴角揚(yáng)起一絲若有似無的諷笑,瞬間又隱去,“時(shí)辰差不多了,我們就先走了。”
語畢,她拉著薄玉蕊頭也不回地登上了馬車,在薄玉媱陰沉的目光中逐漸遠(yuǎn)去。
這次的茶詩會(huì)是留國夫人辦的,在她的私人園林中舉行,邀請的全是顯貴,未成親者居多,薄玉致和薄玉蕊到的時(shí)候,丹桂飄香的林蔭道上已經(jīng)聚滿了人,三三兩兩地圍成團(tuán),有的在吟詩作對,有的在賞花品茶,天高云低,盛景意濃。
兩人隨便逛著,不經(jīng)意折到了小路上,兩旁的枝椏婀娜多姿地伸展著,每隔幾米還掛著鮮艷的彩布,上面寫著命題詩,字里行間極有意境,不少青年才俊都在樹下駐足觀看,有的來了興致,便就地斗起了詩詞。
“玉蕊,我們也過去看看!”
薄玉致看到一處無人,立刻拉著薄玉蕊小跑過去,誰知拐角的另一邊恰好也有人相中了這個(gè)地方,毫無防備地撞了過來,薄玉致倒抽一口涼氣,慌忙松了手,薄玉蕊停下了,她卻不受控制地朝那名男子沖去,一道玄黑色的身影疾掠過來,抓著她的手臂將她帶離了沖撞范圍。
“沒事吧,玉致?”
她望著那張俊朗的面容驚奇地叫道:“懷王哥哥?你怎么在這?”
云懷溫和地笑道:“我受留國夫人相邀,過來看一看。”
“哦,這樣啊……”薄玉致瞬間忘了方才的驚險(xiǎn),把薄玉蕊拽過來向他介紹,“懷王哥哥,這是玉蕊,你還認(rèn)得吧?”
“怎會(huì)不認(rèn)得?前年這個(gè)時(shí)候我回京匯報(bào)軍情,恰好趕上宮中舉辦賞月宴,那會(huì)兒玉蕊不就坐在姑祖母邊上么?兩年不見長高了,卻是瘦了好多。”
聽到這句話之后,薄玉蕊本來羞怯的面容一下子刷白,整個(gè)人變得驚恐不安,不停往薄玉致身后躲,弄得他們兩個(gè)滿頭霧水。
“玉蕊,你怎么了?這是宮里的懷王哥哥啊,你忘啦?小時(shí)候我哥跟他一起練劍的時(shí)候咱倆不是還躲在邊上偷看嗎?”
薄玉蕊不說話,只躲著云懷的視線,顫抖中伸出手偷偷地拽著薄玉致的袖子,力氣非常大,有種偏執(zhí)的病態(tài),薄玉致沒辦法,只好向云懷致歉。
“對不起,懷王哥哥,玉蕊自從病了之后就怕見生人,你千萬勿怪。”
“沒事。”云懷大度地?cái)[擺手,似乎毫不介意,“那你們自行游玩吧,我先走了。”
行出幾步,那雙滌金履忽然停在了蔥蘢的綠地上,云懷轉(zhuǎn)過身來,頎長的身軀投下一片陰影,如茂林修竹,偉岸之中透著細(xì)微的幽深。
“你哥哥……和嫂嫂最近可好?”
薄玉致巧笑倩兮地答道:“承蒙懷王哥哥關(guān)心,都好著呢!”
云懷點(diǎn)點(diǎn)頭,沒有再說什么,驀然轉(zhuǎn)身離開,而后頭渾身僵硬的薄玉蕊直到他消失很久都還沒有緩過來,似乎沉浸在某種記憶中不可自拔,甚至開始說胡話。
“我沒看見……我什么都沒看見……別來找我……”
薄玉致這才意識到不對,使勁搖晃著她的肩膀,微微提高音量說道:“玉蕊,你在說什么呢,看著我!”
薄玉蕊猛地驚醒,圓溜溜的眸子里還有未曾退去的恐懼。
“……玉致?”
“你白日魔障了不成?除了我還能有誰?”
這微帶焦急的嗓音讓薄玉蕊不由自主地垂下頭去,盯著自己絞在一起的雙手,半天沒吭聲,袖子上的蝶翅輕輕顫抖,似要遁上青天。薄玉致眼尖地看到了,一把握住她的雙手并搓了幾圈,這才有了熱度。
“玉蕊,到底是怎么回事?為什么懷王哥哥提起前年的賞月宴你這么害怕?”
薄玉蕊面色發(fā)白,眼神四處閃躲,實(shí)在躲不過去了,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玉致,我想回家了……”
見狀,薄玉致也不好再逼問她,只得拉著她往園子外頭走,心想等過些天她情緒穩(wěn)定下來了再問也不遲,然而走著走著她卻忽然一驚。
不對啊,玉蕊不就是從那次賞月宴回來之后才大病一場的么?難道說……她的病跟這個(gè)有關(guān)?
按捺著內(nèi)心的疑問,薄玉致走出了園子的大門,上車之前,余光里突然飄過一個(gè)熟悉的背影,她凝眸望去,不是邱瑞又是誰?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要事在身啊。
薄玉致幸災(zāi)樂禍地多打量了幾眼,邱瑞身邊還有個(gè)挺拔的男子,身形高過他一截,面容俊俏,白衣玉冠,甚是瀟灑倜儻,兩人看似是兄弟般地勾肩搭臂著,神色卻有種說不出的淫媚,就像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偷歡,享受著坦蕩而隱秘的快感。
簡直難以入目。
薄玉致火速推著薄玉蕊上了車,簾子一遮,徹底把那個(gè)惡心的男人隔絕在外,心里無比慶幸嫁給他的人不是自己。
回到侯府,把薄玉蕊送到房間休息之后薄玉致來到了白露院,跟衛(wèi)茉談起今天種種奇怪之事,描述的那叫一個(gè)生動(dòng),跟演戲似的,衛(wèi)茉始終淡然以對,直到聽見云懷問的那句話之后表情才有了起伏。
“他真這么問?”
“不就一句普通的問好么,還能有假啊?”薄玉致莫名其妙地看著衛(wèi)茉,衛(wèi)茉也沒說什么,又低下頭去看書了。
是夜。
蒼穹如墨,星月浩瀚,本該是擁被入眠的時(shí)辰,侯府外頭卻亮起了火光,不久,聶崢來到白露院輕輕敲響了門扉。
“侯爺,屬下有急事稟報(bào)。”
衛(wèi)茉睡得輕,一下子就被吵醒了,薄湛亦同時(shí)睜開了眼,一邊安撫地拍著她的背一邊沉聲問道:“深更半夜的,何事喧嘩?”
聶崢聲音又低了幾分,仿佛從厚重的擂鼓里破開傳出來的一樣,猛地讓人扣緊了心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