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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醒過來!”
院門此時砰然一響,被人從外面大力撞開,沖進來的幾個人看見衛(wèi)茉跪在地上滿手是血,正瘋狂地搖晃著秦宣,而秦宣已面如死灰,聽不到任何呼吸聲,顯然已經斃命。
薄湛瞳孔一縮,立刻閃到跟前把衛(wèi)茉箍在懷里,沉聲喝道:“茉茉,停下來!他已經死了!”
“他不能死……他還沒說是誰害了我爹……你放開我,放開我!”
衛(wèi)茉使勁掙扎,突然身形一滯,猛地嘔出一口鮮血,薄湛大驚失色地抱住她,緊接著又一口血噴在他胸前,嬌軀軟倒的一剎那,他心中驟然涌起無邊無際的恐懼。
“茉茉!”
作者有話要說: 薄湛:秦大人,這是你的便當,好走不送!
秦宣:哼,算你們有狠!但我告訴你們,這件事遠沒有你們想的那么簡單,幕后黑手……
薄湛(揮手):拖下去!
☆、寒毒復發(fā)
當薄湛抱著衛(wèi)茉回到南院時她的血已經染透了衣襟,匆匆趕來會合的云懷看見這一幕心提到了嗓子眼,話都來不及問,立刻讓尤織為衛(wèi)茉診治。
“怎么樣?”
尤織面色凝重:“不好,寒毒發(fā)作了,要馬上施針,請侯爺把夫人的衣衫解開。”
此話一出,云懷和霍驍只好到門外等著去了,吊著一顆心在廊下徘徊,鞋底都快磨穿了,時不時透過茜紗窗往里面瞅兩眼,唯見燈影綽約,沒有絲毫動靜,煞是急人。
房里的薄湛正按照尤織所說脫下了衛(wèi)茉的外衫,然后把她身體放平,并束住手腳不讓她亂動。尤織唰地攤開一張牛皮卷軸,從中捏起數根不同長度的銀針,逐次插入衛(wèi)茉胸腹,動作熟練且精準,不消半刻,衛(wèi)茉竟悠悠蘇醒過來。
“茉茉?聽得到我說話嗎?”
衛(wèi)茉眼前似罩著一層白蒙蒙的霧,眨了好幾下眼俊容才顯出了輪廓,看著薄湛焦心如焚的模樣,她欲開口寬慰,體內忽然傳來一陣劇痛,疼得她繃緊了身子,束著四肢的布條頓時拉出幾道紅痕。
薄湛扣住衛(wèi)茉的下頜,直接把手腕送進去給她咬住,同時憂心忡忡地問道:“寒毒發(fā)作時會這么疼?”
尤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只答了四個字:“猶如剔骨。”
薄湛心口一緊,下意識看向衛(wèi)茉,就在此時疼痛再次襲來,衛(wèi)茉沒控制住一口咬了下去,立時見紅,血腥味讓她清醒不少,偏過頭躲開了他的手,說什么也不肯再咬。
“聽話,茉茉,別咬傷自己。”
“不要……啊——”
呻.吟聲透過門縫飄到了云懷和霍驍的耳邊,兩人立刻不管不顧地沖了進來,結果被留風攔在外間,只好隔著紗簾不停地張望,精神緊繃得像一根弦,隨時都會斷裂。
又一根手指長短的銀針落下,疼痛暫緩,衛(wèi)茉軟軟地垂下頭,呼吸聲極淺,薄湛見狀急道:“尤醫(yī)官,我可否用內力助她抑制寒毒?”
“暫時不行。”
尤織沒有多作解釋,有條不紊地把針施完然后開始配藥,并讓留風去打了一大桶熱水來,約莫過了一刻,她把混合好的藥液滴入浴桶,回頭再看衛(wèi)茉,又疼過了一輪,神色已有些渙散,顯然是撐不住了,于是她拔出了銀針,讓薄湛把她抱進浴桶。
“侯爺,夫人穴脈已通,只要配合藥湯浸上半個時辰,身體會慢慢恢復正常溫度,疼痛亦會逐漸消失,我先去熬制內服的藥,一會兒再過來。”
薄湛點點頭表示知道了,并未與她多說,一門心思全撲在衛(wèi)茉身上,眼睛都舍不得眨,看著她蒼白孱弱的樣子,胸口已經疼到炸裂。
尤織出去向云懷交代了一下情況然后便去了灶房煎藥,半個時辰后,所有癥狀果然都開始減輕,衛(wèi)茉緩緩睜開眼,神智雖然還有些昏沉,記憶卻如數回籠。
“相公……”
“我在。”薄湛捧住她的面頰,動作輕柔,生怕弄疼了她。
“秦宣……是不是死了?”
薄湛身體一僵,心里把秦宣凌遲了無數遍,對著衛(wèi)茉卻只能軟聲安撫:“你還難受著,不想這些了好不好?有什么事等你病好了再說。”
衛(wèi)茉輕抬眼睫,虛弱無力地說:“是不是我病好了,你和驍哥就不再瞞我了?”
薄湛臉色瞬間凝滯。
她全都知道了。
他刻意避開了這個問題,俯身從浴桶里把衛(wèi)茉撈起來,仔仔細細拭干她身上的水珠,然后放回了床榻上,剛給她蓋上薄被,一滴水珠啪地打在他手背,他以為哪里沒擦干凈,一抬頭,衛(wèi)茉已經淚如雨下。
認識她多年,從未見她掉過淚,哪怕像剛才那樣痛到極點也忍住了,此刻卻無聲無息地哭了,仿佛盛夏夜里突如其來的一場暴雨,落得讓人心慌。
薄湛覆上去攏住了衛(wèi)茉,感覺懷中嬌軀抖得如同風中落葉,他一遍又一遍地摩挲著她瘦削的脊背,試圖讓她平靜下來,她卻哽咽著問道:“你和驍哥是不是早就知道……栽贓我爹的書信是秦宣寫的?”
“……是。”
確認了事實,衛(wèi)茉愈發(fā)淚流不止,似一只受傷的小獸般伏在薄湛肩上,不斷發(fā)出痛苦的嗚咽。
“他知道有人要害歐家卻只字不提,只因覺得我們一定斗不過惡人,最后害得歐家滿門抄斬!如今他干干脆脆地死了,有夫人收尸,有牌位供奉,可我的家人呢?我至今連他們的尸首在哪都不知道!”
衛(wèi)茉痛哭著再也說不下去,一顆心仿佛淹沒在幽暗的深海里,一波冰涼一波窒息,痛得快要死去。
“別哭。”薄湛心痛如絞地吻去她的淚水,在她耳邊輕語,“爹娘一直都在你身邊,回門那天我?guī)闳ヒ娺^他們,還記得嗎?”
“回門那天?”衛(wèi)茉愣了愣,又一顆淚珠砸下來,冰冰涼涼的觸感讓她瞬間驚醒,“那四個牌位是……是……”
她臉上洋溢著激動和詫異,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驚喜,生怕說出口就變成了幻覺,薄湛見狀嘆了口氣,隨后抱緊了她,道:“是,三個牌位是爹娘和軒兒的,旁邊還有一個是從前的小知的,他們一直都葬在一起。”
聽到這句話衛(wèi)茉身子一軟,怔怔地倚著薄湛,淚落得更兇了。
難怪那天薄湛要帶著她跑那么遠,難怪他讓她給他們上香磕頭,難怪他跪在那兒說今后一定好好待她請他們放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