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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盡然,大大小小的都有,沒什么規律可循。”
薄湛答得很真實,也很模糊,有刻意安撫之嫌,衛茉卻沒聽出來,還想多問些什么,他卻打了個哈欠,道:“睡吧,別怕,我已讓聶崢增加了守衛,侯府很安全。”
說完,他手臂緊了緊,半截身子從背后壓過來,沉沉地覆在她背上,貌似倦極,如此一來她也不好再問,只得默默閉上了眼睛,某個想法卻從心底油然而生。
翌日。
薄湛照舊晚歸,不是去了大營,而是去了霍府。
書房里,霍驍早已等待多時,面容冷肅,兩指不停地叩擊著桌案,發出陣陣鈍響,薄湛一到,他無聲地抽出一摞案卷遞到他面前,薄湛閱覽良久,放下之時臉也冷了下來。
“北戎刺客?”
霍驍長長一嘆,眼角眉梢深埋著無力,“刑部已經查不出什么了,大理寺本就是墻頭草,說出什么鬼話都不出奇,怪就怪在都察院也堅持是北戎刺客所為,你那新上任的弟弟從中可出了不少力。”
“薄潤?”薄湛眼角銳色一閃,透出些許危險的光芒。
“就是他,本來陳閣老、京兆尹和幾位知府的尸體上都查不出東西,他到案發現場只走了幾圈就發現了端倪,然后讓手下去買來幾味藥混在瓷缸里點燃了,不過半炷香的時間,尸體上浮現出幾個綠點,仵作割了一小塊下來喂白鼠,三秒暴斃,這才知道是毒殺。”
“可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霍驍冷笑三聲,道:“他說這是北戎特有的毒.藥,他游歷時曾見過當地人研制,故而知曉其特性。”
薄湛皺著眉頭,“皇上信了?”
“能不信么,煜王和齊王這兩個向來不對付的人都統一支持他了,朝中上下誰還敢打反口?這不,三司的人都已經秘密派到天都城各大藥鋪去了,說是要找出制毒之人。”
“不對,事有蹊蹺。”薄湛瞇起眼,扣著桌角的五指緩緩收攏,“薄潤是煜王舉薦的,齊王不使絆子就不錯了,怎會支持他?可見這些官員的死一定沒有那么簡單。”
霍驍沉吟了一陣,道:“那幾個芝麻官我都查過了,上任不足三年,沒背景沒身家,平平無奇,京兆尹張勤也是清清白白之人,從不摻和黨派,所以他們之間根本沒有能聯系起來的地方。”
“若其他人都是為了掩蓋兇手真正的目標而被殺的呢?”
薄湛此話一出,兩人都心下一驚,視線在空中交匯,共同的答案呼之欲出。
“看來,我們唯有上陳府走一遭了。”
兩人一拍即合,于是在這月黑風高夜各自換上夜行衣,秘密潛入了城北的陳府。
之所以沒有光明正大地來是因為薄湛有種強烈的預感,兇手很有可能就在他們身邊,且布有眼線,一旦他們懷疑現有的結論就會被兇手盯上,危險且不說,還很容易被人發現他們在秘密調查歐御史的案子,到時就麻煩了。
除開安全的考慮,省事也是一方面,這要是換成霍驍借公務之由前來搜查,恐怕嘴皮子都得磨半天,而此時此刻不過一壁之隔,幾個飛落便到了目的地——東南角的藏書樓。
月色皎潔,灑滿玉階,薄湛長身立于門前,輕輕掀開一條縫隙,見內里無人立刻閃身而入,霍驍緊隨其后,順手把門關緊了。
里面一片漆黑,又無法點燈,兩人只能就著微弱的月光翻找著,一炷香的時間過去,毫無所獲,無論是面上擺著的還是屜子里收著的全都是再正常不過的書籍資料,沒有任何跟案件有關的東西。
“湛哥,你說兇手會不會已經把關鍵物品拿走了?”
黑暗中,霍驍壓低了聲音問著,薄湛卻未回答,只是緊抿著唇,雙手不斷在書架和墻壁只見摸索,一陣窒息的沉默過后,霍驍突然聽到喀噠一響,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是暗格。
薄湛收回扳動機關的手,與霍驍一起走到了暗格前,里面裝的東西不多,只有薄薄的幾張紙,兩人各抽出一張仔細端詳,瞬息之間,皆面色大變。
“怪不得……”
霍驍喉頭哽住,突然沒了聲音,再看薄湛,亦是牙關緊咬,原來陳閣老在跟他們做同一件事——暗查御史案。
一切都明朗了。
“會是那個人做的么?”
“除了他,還有誰敢在天子腳下謀殺重臣?”
薄湛恨恨地攥緊了手中的紙,額角青筋畢現,正是怒意勃發之際,耳邊忽然傳來一聲細微的響動,他頓時警醒地回過頭,窗外飄過一抹黑影,他陡地沉下臉,身形如電疾掠而去,在廊下截住了那人的去路,旋即送出一記掌風。
那人動作頗為靈巧,腰身彎成垂柳狀,堪堪躲過一擊,順手拔出靴內的匕首向薄湛刺去,薄湛微微后退,她立刻抓準時機翻身一躍,穩穩地落在了院墻之上,而后飛奔幾步跳到了陳府外面,縮進小巷便不見了。
收好東西趕來的霍驍見此情形不禁急聲問道:“怎么不追?”
“不必了。”薄湛凝望著黑影遠去的方向,眸心厲色盡斂,“那是小知的婢女。”
霍驍愣了愣,不敢置信地問:“……你說什么?小知她——”
聲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薄湛低沉的嘆息聲。
“驍,我真不知道那些事還能再瞞她多久。”
☆、夜會師兄
鑒于天都城守備森嚴,要攜帶毒.藥進入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所以三司推斷兇手一定是到了城里才開始制毒,于是重點搜查了各大藥鋪,很快就查出有奇裝異服的男子曾經買過薄潤所提到的藥材,順藤摸瓜之下,很快就找出其藏身之所。
當夜,齊王親自帶隊圍剿,兩名嫌犯被當場射殺,活捉的那個在關到天牢后沒多久也供出了一切,承認他們是北戎的一個刺客組織,殺害那五名官員純粹是為了引起恐慌,并揚言還會有更多的自殺式襲擊。
皇上聞言大怒,命齊王嚴加拷問,務必找出其他同伙,然而那名刺客卻以詭異的方式自爆身亡了,天牢塌了半面墻,齊王也受了輕傷,一片哄亂之下,線索就此中斷。
十天后,在巨大的輿論壓力之下,朝廷不得不宣布結案,然后把重心轉移到京郡的治安防備上來,煜王連上三道奏折陳述具體措施,從里到外滴水不漏,皇帝閱后龍心甚悅,立刻交給下面去實施了,轟動京師的毒殺案,就以這種方式落下了帷幕。
也不是沒有大臣質疑過這個結果,但恰好趕上淮王打了勝仗班師回朝,一片喜慶之下,事情很快就淡去了。
傍晚,靖國侯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