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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發松松垮垮披在腦后,用一個發圈束起,偶爾有幾縷調皮的碎發跑到臉側,他隨意地挽到耳后。
他養了一大簇洋桔梗,每天兢兢業業檢查它們的狀態,然后記在他的養花手冊上。
今天洋桔梗渴了,他拎著噴壺慢慢澆水。
“別急別急,全體都有,多喝點,長高高。”突然他想到長高高對花來說并不是一個合宜的祝福語,立刻改口道:“多喝點,開花花,開大朵的。”
他平時不太愛同人嘮家常,和一些植物動物倒是絮絮叨叨個不停,也不管人家聽不聽得懂、愿不愿意聽。
“十年了,你們說他會不會已經結婚了?”
“他會喜歡什么樣的人?”
“像我這樣的嗎?哈哈,這么一說,他真是挺渣的?!?
“本人上天入地僅此一個哦,所以你們能被我養就偷著樂吧。”
他自己碎碎念逗樂了自己,和十年前一樣,仍舊是個樂天派。
“沒結婚,在等宋清淮?!币坏滥新晱纳砗箜懫?。
宋清淮一頓,灑的水多了,他像突然被人施了定身術,成了一個年久失修的機器人,每個關節都發出抗議,嘎吱嘎吱地向后轉。
他曾想過很多兩人重逢的場景,后來又想,還是不要再見了。
北城的人和事都已經成了記憶洪流里的石頭,命運早已裹挾著他們沉入了海底,再無重見天日的機會。
沒有一個想象中是這樣的,傅識均才三十六歲,卻已經滿頭華發。
他英俊依舊,只是雙眼充滿了滄桑,乍一看到他的眼睛,會誤認為他已經是個垂暮老人。
但明明三十六歲是一個男人最有魅力的年紀。
他穿著一件起球的黑色大衣,是某年宋清淮送他的生日禮物。
傅識均曾經家纏萬貫,最后繁華褪去,他只想找回自己的愛人。
他像無數次在夢境里,目光一錯不錯地盯著宋清淮,生怕眨個眼他就不見了。
淮淮,他的淮淮。
“識均,你來了?!彼吻寤捶畔聡妷?。
傅識均不敢上前,一米九的個頭卻瘦削得不成樣子,大衣在他身上顯得有些寬大,衣擺無風自動,宋清淮定睛一看,是他在發抖。
“識均你不舒服嗎?別嚇我!”宋清淮扶住他,小漁村的醫療設施不過關,要是真有點什么問題要回市里。
傅識均張開臂膀牢牢地困住他,“我,我終于把你找回來了?!?
兩千多公里,橫跨了大半個z國,傅識均快要死掉才來到了這里,怕撲了個空,怕是他思念之下的癔癥。
“這不是夢對嗎?你真的回來了,我真的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