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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通道還很長。
楠楠還小,他未來的路也很長。
葉寧微垂下眼睛,淡聲說:“沒什么,那個朋友去世了,也許咱們都見不到他了。不過其實也沒什么大不了,生老病死,人間常態。”
最后八個字,她從十幾年前就這么努力地告訴自己,現在她把這八個字給自己兒子。
可是她說完這話,眼中發燙,她就感覺到臉頰上有濕潤的液體流過。
楠楠呆呆地坐在后排,沒再說什么。
他還很小,并不知道死亡意味著什么,只是明白,他再也見不到那個叔叔了,就是那個會用疼愛的目光望著他的叔叔。
這一夜,葉寧先哄著楠楠躺下睡覺,小孩子,有了心事也是小孩子,躺了一個多小時也就慢慢睡著了。
葉寧睜著眼睛,腦中不斷地浮現那封信中的話。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她爬起來再次搜索關于蕭岳的新聞,卻看到微博上以及各種地方充斥著哀悼聲。蕭岳長得好看,有型,一身藏青色西裝,雖然表情嚴肅,可是有時候也會說點冷幽默,又是個鉆石王老五,單身,互聯網新貴,那么有錢成功,所以網絡上他的粉絲還不少。
各種哀悼聲嘆息聲甚至粉絲們的哭聲一下子撲面而來,滿眼都是。
同時與之相關的消息就是岳寧集團的股價大跌,到了早上10點已經跌了三個百分點,業內人士分析,今天必然是跌停了。
葉寧呆呆地望著這一切,忍不住拿出那封信來,從頭到尾再次讀了一遍,一萬多字的信,從字跡看其實是分幾次寫的,有幾個字寫到最后明顯力道不足了。
他病了,重病,不過還是用筆一字一字地寫下了這封信。
其實她是記得這個人的,一直都記得,盡管是似有若無。
如果說自己在他的人生中是一道刻骨銘心的直線,那么他在自己的人生中,其實是一條似有若無的虛線。
葉寧請了一天假,沒去上班,送了楠楠去幼兒園后,她就這么一直枯坐在那里,呆呆地網上繼續看蕭岳的各種視頻資料。
當看到那段視頻中,蕭岳說,人家根本不搭理我,我說了一會兒后,被人家鄙視,估計覺得我就是個瑕疵品吧,看不上眼,直接把我pass了。
她泣不成聲。
其實她這些年真得很少哭了,自從媽媽去世后,她上一次哭還是霍晨的事兒,可是現在,她一夜的功夫不知道流了多少淚,她控制不住。
她還看到岳寧集團的股票繼續下跌,真的跌停了,這家在互聯網上迅速崛起的集團,在它的掌舵人去世后,風雨飄搖,仿佛用它的方式來哀悼著它的創始者。
下午把楠楠接回來,楠楠眼圈好像也有點發紅,問他,他也沒說。
平時葉寧其實是非常關注寶寶的心思的,可是她現在是實在有點顧不上了,心力交瘁,她打不起任何精神來做事。
當天母子二人都有些無精打采地吃了飯,各自睡覺。
第二天她行尸走肉一般去上班,盛昌盛看她這個樣子,也是嚇了一跳,小心翼翼地問:“你要是身體不好,就多休息幾天?”
葉寧搖頭:“我沒事。”
盛昌盛沒辦法,也是多年的朋友了,中午特意把她叫過去一起吃飯,試探著問了問,后來見葉寧不說,只能嘆息:“要是有什么事兒,直接和我提。”
快下班的時候柯冰還給她打了一個電話,最近各種事情太多,柯冰原本說要過來陪著楠楠的,后來也沒下文了。現在他抽出時間,說周末過來,約個時間。
葉寧以前就沒心思多應付他,可是以前感激他,當初還以為是他請了律師幫忙自己的,他自己也承認了,現在想起過去來,無端覺得厭惡,直接拒絕了。
柯冰卻沒聽出那個意思來,說是一定要過來陪楠楠。
如果平時,葉寧好歹能應付下,現在呢,她真是萬念俱灰,連應付的心思也沒有,覺得無趣極了,當下直接掛斷了電話。
當天晚上回去,葉寧照顧楠楠睡了覺。可憐的孩子,以前話挺多的,這幾天也許是自己嚇到了他,也不怎么說話了。葉寧看著他安靜的小臉,難免覺得愧疚,其實她已經盡量希望自己的情緒不要影響到孩子,可是這個可憐的孩子,他的爸爸已經不在人世了,自己卻不知道該怎么告訴他。
他還那么小呢。
低頭輕輕地吻了下他的臉蛋,小臉蛋有點發涼,很嫩很滑。
躡手躡腳地離開了楠楠的房間后,她來到了自己的臥室,拿過電腦后,打開來,習慣性地想再看看關于蕭岳的消息。
可是剛一打開,她發現網絡上又炸鍋了。
各大新聞以及是大紅字體頭版頭條,說是之前蕭岳的死都是假新聞,是無良媒體傳出來的謠言,其實蕭岳手術雖然失敗,但是并沒有死,而是直接被送到了美國的一家醫療機構繼續治療。
葉寧緊緊攥著鼠標,努力地在網絡上搜索這個新聞的來源,可是她手心都出了汗,卻沒有任何關于這件事的詳細解釋。
最后還是岳寧的副總裁,一個叫沈從瑞的出來發言,他的發言只有一句話,蕭岳正在治療。
不知道多少新聞媒體記者撲過去想得到第一手資料,可惜這位沈從瑞卻迅速消失了,再多余的話一個字沒有。
一時之間,岳寧集團的股價飆升,大漲,而且來勢兇猛,不但將之前跌回來的拉回去了,還有再創新高的架勢。業內人士一個個發表想法,有人說這是一場炒作,也有人說這是無良媒體為了新聞而博取眼球,也有的說岳寧集團的人正要狀告無良媒體。
葉寧盯著那個岳寧集團副總裁的圖像,將他放大了,看了老半天后,她終于認出了那副金絲眼鏡。
這就是她在醫院看到的那副眼鏡,當時戴這副眼睛的人告訴自己,蕭岳死了。
現在他又說沒死,而且是在公開場合這么說。
這個時候的葉寧也想起來了,蕭岳曾說過,他給沈從瑞寫過一封信,說自己有什么事兒可以找他幫忙。
葉寧一下子蹦了起來,她不知道怎么聯系沈從瑞,于是在網絡上搜索到了這位副總裁的郵箱和電話,她轟炸式地打電話以及給他發郵件,然而電話一直處于忙音狀態,郵件也是根本沒有人回復。
她不死心,開始打岳寧集團的電話,可是她打過去,只有前臺禮貌的聲音,她要求轉接沈從瑞,對方顯然防備心很重。
其實葉寧心里也明白,現在不知道多少媒體想找沈從瑞的,自己沒什么門路的話,很難見到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