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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段沉默，只剩下紙上寫劃的聲響。

圓、方、角、點，是伽瑪戈文字筆畫的基本圖形，可能是她已經(jīng)適應(yīng)羽毛筆，也可能是已經(jīng)對文字的圖形有所感受，這一次她的描摹速度快了很多。

“這個也寫完了，你看看。”她又遞給萊特維爾。

“你是畫出來的吧？”他看著紙上的文字，圈點完遞給朵拉咪，“假如后面還有機(jī)會，我從基礎(chǔ)字教你吧。”

萊特維爾的記錄也做完了，他畫完最后一個圈，整理好紙張和文具，把勛章交還給她。

“如果有機(jī)會，你也教我一些生活魔法吧。”他笑得燦爛，“你之后有什么打算？我待會兒需要去處理收集的粘液和卵囊，如果有新發(fā)現(xiàn)，后續(xù)幾天我都會比較繁忙。”

朵拉咪拿過勛章，在寫好的字中各選出滿意的一張，折好后一起放進(jìn)背包格。

“下午我打算去周圍逛逛。之后的事之后再安排。”

她離開閱覽室，開始像個游客一樣，在這個漁村觀光。

因為毒素的原因，人們的情緒都不算高漲，家人的健康讓人擔(dān)心，生活卻始終要繼續(xù)。捕撈被禁止，人們便三三兩兩一起，有的休整漁具，清理漁網(wǎng)，維護(hù)漁船，皮膚曬得黝黑的孩子也在其中幫忙。他們聊天，很多是對家人的擔(dān)心，也有些是因為病人因為毒素而做過的不當(dāng)行為憤怒，還有對即將到來的春之潮慶典的期待和不安。

他們既希望慶典能夠順利舉辦，帶來好運，又惶恐現(xiàn)在的情況，導(dǎo)致慶典無法舉行，是否會招來神明的厭惡，致使一整年的厄運。

有一個男人坐在家門口，他臉上帶著憂愁，手上正在雕刻一個小像。

朵拉咪上前搭話，“這是為了慶典準(zhǔn)備的東西嗎？”

男人看見朵拉咪，好像是侍奉在萊特維爾先生身旁的人，他強撐起笑容回應(yīng)她，“是的，慶典時家家戶戶都需要供奉上神化身的小像。

它會被放上漁船的模型，再點綴些鮮花、貝殼和珊瑚。”

小像用木頭雕刻，以朵拉咪的眼光看肯定不如現(xiàn)代都市的造物精致，但樸素的紋樣和不算細(xì)膩的雕刻水平，意外的有一種粗放的美。它擁有魚身人頭，但是臉龐被貝殼遮住，看不見五官。海浪概括為漩渦，被魚尾壓在身下。

男人看出來朵拉咪在好奇，開口解釋，“這是流傳在歐什亞的神話。化身人首魚身的神從海浪里躍出封印阿茨，永夜被朝暉照亮，帶來大海的富饒和平靜……”

他或許真的很需要傾訴，“我的妻子，也因為歐什亞章魚身體受損，現(xiàn)在在治療所昏迷不醒，我卻無能為力。我在雕刻時，每一刀都在祈愿，祈求她能夠早日醒來。”

他的笑容再也支撐不住，“大人，您是侍奉在萊特維爾大人身旁的人，行行好，治療用的解藥什么時候才能研制出來？懇請您憐憫我，哪怕只是一點好消息！”

他情緒激動，一只手死死扣住門柱，幾乎要沖向朵拉咪。

一個小孩兒走到男人身邊，他手上捧著陶罐，罐子里裝滿了貝殼，從他的表情上看得出不算輕，“爸爸，我去撿了好多貝殼，晚上一起給媽媽做項鏈吧。”

男人把手上的東西放在門框旁，接過陶罐，手撫在孩子的頭上，他冷靜了，帶著溫和的笑，只是眉頭依舊帶著愁緒。

“會好的。”朵拉咪不知道該怎么應(yīng)對這種情況，她想起來萊特維爾之前和人們談話的樣子，“我們，很努力在找治療的方法，治療的醫(yī)生和牧師們每天也努力在維持病人的身體，解藥的研究也在進(jìn)行。”

她聲音干澀，表情認(rèn)真，“一切都會好的。”

黑夜已經(jīng)臨近，朵拉咪找萊特維爾一起去吃晚飯，卻被告知他還在研究。

今晚只能自己一個人吃晚飯。

真奇怪。朵拉咪想。現(xiàn)實的自己也好，游戲里曾經(jīng)的冒險也好，明明一個人才是常態(tài)。

她端著晚餐隨便找了個座位坐下，今天對面沒有人找萊特維爾問好，沒有閑聊，沒有不經(jīng)意就會蔓延的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