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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一愣,嘴張著閉不上了。
長這么大,她還是頭一回遇到說話這么不客氣的男的。心里一股無名火就冒了出來。
“別!您肯載我一程已經叫我感激不盡了。哪敢再麻煩您!”
安娜抬腳就往上爬。
陸中軍停在原地,望著她飛快往上爬的背影,片刻后,跟了上去。
這回他速度明顯慢了下來。一直跟在安娜后頭。
安娜撐著氣,最后居然也叫她一口氣不停頓地爬到了那座山頂基站。只是,整個人累的徹底成了一條狗,看到建在塊被鏟平了的地上的那兩間平房時,腿已經在打顫,只剩呼哧呼哧喘著粗氣,一屁股坐到邊上的一塊石頭上,把牛奶放地上,再也不想站起來了。
平房窗戶里亮著昏黃的燈。安娜剛坐下去,聽到一聲狗吠,扭頭瞥見一條碩大的狼狗不知道從哪個角落閃了出來,正朝自己撲過來,頓時尖叫一聲。
“閃電!”
陸中軍叫了聲狗的名字。大狼狗立刻停下來,改而朝著陸中軍跑了過去,到了跟前,跳躍起來,兩個爪子扒到他肩上,嗷嗷地叫,顯得十分親熱。
安娜驚魂未定,坐著一動不動,看著陸中軍掏出一截看起來像是肉條的東西喂狗。
平房門開了,里頭出來一個穿著件羊皮襖的老漢,走路腿有點瘸,撩開嗓門道:“陸隊長來啦?辛苦了辛苦了!不是跟你說了嗎,你咋又不放個信號叫我自個兒下去拿啊!每次都給我這么扛上來。這是又喂它肉啊!我說人都吃不上,你咋老喂它吃肉?”說著話,人到了跟前,接過陸中軍帶上來的東西。
“老丁,我車壞了,晚上要在你這里過一夜了。還有些東西放車里拿不上來,明早再說吧。”
陸中軍拍了拍狗的腦袋,狗立刻叼著嘴里的肉吧嗒吧嗒跑到了邊上,依舊虎視眈眈地盯著安娜。
“行,沒問題——”老丁一扭頭,看到坐在石頭上的安娜,一愣。
“咦,這姑娘是……”
安娜急忙站起來,剛要自我介紹,陸中軍已經道:“鎮上的一個老師,姓李,跑大老遠去學生家里家訪,回來路上遇到我搭車,結果給搭到你這里來了。”
老丁哈哈大笑,忙安慰安娜:“小李姑娘沒事兒!別擔心!外頭冷,趕緊進屋暖暖身子。還沒吃晚飯吧,等著,大爺去打點野味過來,晚上給你們打打牙祭。”
“要幫忙嗎?”陸中軍問。
“不用不用!你在這兒陪小李姑娘就行。”老丁說著,轉身往里頭去拿獵槍,“你丁大爺年紀是大了,說句不吹牛的,準頭不比你差多少,等下就回。”說著扛了槍,提了盞馬燈,掉頭離開。
“進去吧。晚上委屈你,在這里過夜了。”
老丁走后,陸中軍對著還站在石頭邊上的安娜道。
安娜看都沒看他一眼,扭頭進了屋。
☆、第13章
平房里外兩間屋,里頭應該是睡覺的地方。外間有桌椅板凳,墻上掛了幾張皮子,角落一個鐵皮筒爐,煙囪穿過窗戶上方的一個口子通向外頭,這會兒爐子里的煤球燒得正旺,上頭放了個茶壺,里頭咕嘟咕嘟,水剛燒開。
安娜剛才憋著口氣爬到了這里,原本就熱了,一進去,感覺更熱,便脫了外套,找了個墻上的釘子掛了起來。
陸中軍拿了兩個碗,走到爐子邊上,提起茶壺往碗里倒水。一碗應該是給自己倒的,直接沖滿。另只碗先用開水燙了燙,轉過頭道:“口渴了吧……”
安娜剛掛好外套轉身,陸中軍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到了她胸前,定了一定,隨即迅速地挪開了目光。
“自己喝水吧!”
他把那只碗放在桌上,跟著走到窗戶邊,喝了聲急著要進來所以一直扒拉在玻璃外興奮地叫個不停的閃電。
閃電不知道為啥今晚不讓自己跟進來了,委屈地嗚嗚了兩聲,終于消停下去。
安娜剛到時,行李箱里沒一件冬天可以穿的衣服。李梅姑姑后來回過味來,有點奇怪,問了她一聲。安娜推說冬天衣服放另個袋子里,在車站被人偷了。李梅姑姑相信了,后來陪安娜去買了衣服。
安娜現在里頭穿的這件米色羊毛衫就是那次買的,當時咬牙花了十塊。說是內蒙羊毛衫。穿在身上的體感自然遠遠比不上純羊絨衫,但挺保暖,彈性不錯,套她身上,顯得她身材凹凸有致。
安娜確實口渴死了,完全沒留意陸中軍剛才那一刻的反應,自己過去倒了水,端起來吹涼。
陸中軍趕走了大狼狗,坐到條凳子上,沒話找話地道:“老丁是個老革命,以前為了保護縣里一個老校長,腿被打殘了。如今一個人看著基站,也不樂意下山。每月固定送一次補給。有時候我去二所,順便就來看一下他。”
安娜哦了一聲,神情還是有點冷淡。
陸中軍也閉了口。兩個人就這樣大眼瞪小眼,啞巴似地相對關在這間不過十幾平米的屋里。
空氣似乎變得越來越悶熱。
陸中軍忽然站了起來,“我還是去看看老丁回來了沒……”
安娜聞言松了口氣。
他剛開門,就聽見外頭一陣狗吠,老丁扛著槍,晃晃悠悠地回來了。
……
“晚上算你倆有口福,運氣不錯,掏了個野兔窩,逮著兩只,我正想回,一只野雞自己又撞我槍口上了,瞧瞧,這肥勁!”
老丁拎著串野兔和山雞,樂呵呵地走了進來。
老丁一回來,剛才屋里的那種不自在氣氛立刻就消散了。陸中軍跟著老丁到了外頭,就著引過來的山水宰殺剝皮掏膛洗干凈野味,拿了把刀,把野兔和山雞剁成塊,一塊放到一只雙耳大鐵鍋里,倒上水和老醬油,往里頭丟了一團野蔥和老丁從山里采來曬干的香菇,再撒幾搓鹽巴,蓋上鍋蓋,就這么燉了起來,邊上又煮著一瓦罐的黃米飯。
鍋里漸漸飄出肉的香味,等燉好了肉,湯汁也收了,打開鍋蓋,香氣撲鼻而來,混合著黃米飯的清香,饞的閃電在外頭又嗷嗷地使勁扒門。
老丁把大鐵鍋直接端到了一張矮腳桌上,招呼陸中軍和安娜坐過來,樂呵呵地道:“好菜要有好酒配。我這里還有秋天釀的野蜂蜜酒,等著,我去拿來,讓你們嘗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