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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可洛看著他剛毅地側(cè)臉,心里一下子就軟了,伸手替他解褲腰上的帶子,口中輕輕道:“再不洗,水要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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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前,尉遲決上奏皇上,稟明范衾衾與廖珉之事,又道范衾衾已有身孕,懷的是廖珉地骨肉;皇上及太后均是大驚,本以為廖家就此絕后,誰知還能有這么一出!權(quán)衡之后,皇上下旨,除范衾衾賤籍,賜帝京城外五丈河邊宅子一座,讓她搬去那里,又派人去好生照顧,千萬要保全廖家之子。
范衾衾那日出了天音樓,坐在馬車上,晃晃悠悠地到了五丈河邊,見到那座皇上賜給她的宅子,眼里的淚落個不停。
恍若隔世,恍若那一日定情之時……
他拉著她的手,站在河邊,輕輕對她說,我小時候便住在那里。
那座宅子,如今她也進得,肚子里面的他的骨肉,有時輕輕踢她,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那個張揚紛笑地面孔。
好像他并無遠去,并無出征,并無……陣亡。
只是在一個她看不見的地方,含笑望著她,口中無聲地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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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夜來夢不曾斷過,每一次都是同一個場景,同一個人,同一句話。
河邊草地上,他吻她,他輕聲道,衾衾,若果將來真地有一天你見不到我了,你也要知道,我絕不是有意讓你傷心的……
每次夢醒,俱是滿面淚痕。
他是知道的,他一定是知道的……否則他不會對她說這種話。
最后那一面,天音樓二樓她的房內(nèi),他臨出征前地那晚,她親手給了他那個荷包。
未做完的荷包,從此卻再也沒機會再做。
太后遣太醫(yī)來給她瞧身子,每一次都囑咐她,范姑娘不可過度傷神,否則對胎兒不益。
搬出了天音樓,一個人住在這座空空蕩蕩的大宅子里,仿佛前塵已盡。
沒有什么可讓她欣喜地,也沒有什么可讓她再悲傷的。
肚子里的孩子,他的骨肉。
那是她唯一擁有的,和他相連的……
那番英容笑貌,怎可就這樣棄她于不顧,怎么忍心?
離了他,還讓她如何能獨活下去?
對著陽光,卻手腳冰冷,她輕輕撫上已經(jīng)略微鼓起的小腹,她不要他成忠烈之士,她只想他能在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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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丫鬟來,小聲在她背后道:“范姑娘,安姑娘來看你了。”
范衾衾擦擦眼角,也不轉(zhuǎn)身,“你先去上茶,我一會兒就過去。”
待丫鬟退下,她才慢慢轉(zhuǎn)過來,心里又開始一點一點絞起來,痛到無以復加。
安可洛帶了好一堆補身子的東西來,范衾衾見了,強作歡笑,“安姐姐這是做什么?我這里,太醫(yī)開的補品都成山了,你這又是何苦?”
安可洛將她那模樣看在眼里,心里跟著疼起來,拉過她的手,半天才道:“就算是我一點心意。”
范衾衾眼眶瞬時就紅了,卻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