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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頭,看見了他,臉上的得意之色瞬間僵住,慢慢化成半尷尬半諂媚的笑容,朝他迎了兩步,稍彎了腰,開口道:“見過昌平郡……”
衛靖見這官員似要行禮,忙抬手制止,不愿這天音樓里的人知曉他的身份。
那官員稍愣,隨即會意不語。他身旁那幾人也覺出異樣,轉過身來,看見是衛靖,個個都是大吃一驚,就要行禮。衛靖看著他們這樣,不禁頭疼,只得上前低聲道:“莫要多禮。”
秦須壓下臉上震驚的神情,心中不解昌平郡王怎會來天音樓這樣的地方,卻不敢問出口,只得低了低頭,當作是行過禮了。
幾個人對著衛靖,一時拘謹,竟不知說什么才好。
衛靖卻不管這幾個官員,直走到秦須邊上,側過身子,對著秦須的耳朵低聲道:“她人呢?你怎么一個人在這兒?”語速飛快,透著他急急的火氣。
秦須看到衛靖臉上難掩的焦急神色,一下明白過來,心里卻不知衛靖是如何知道他帶了尉遲紫菀來天音樓的。此時聽了衛靖這樣問,秦須心里突然一沉,顧不得尉遲紫菀此刻如何,只是暗想,若衛靖回宮之后到皇上那里說了此事,那他……
衛靖見秦須不語,更是急了,當下也不與那幾位官員說話,連君臣之禮都顧不得計較,就拉著秦須的胳膊就往里面走去。
一邊走,衛靖一邊對秦須道:“我不管你是如何想的,今日不出事兒則好,若是出了事兒,任是誰也保不了你!”他停下,扭過頭盯著秦須,“不但你自身難保,還會連累尉遲相公!”說完,狠狠地甩開秦須的手,朝天音樓前廳大步走過去。
秦須何嘗不知衛靖所言之理,此時也恨自己先前的一時沖動,臉僵著跟在衛靖的后面,快速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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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內一角,一名年輕女子正從地上緩緩站起來,神色惱怒,盯著尉遲紫菀,嘴唇在微微顫動著。
尉遲紫菀立在一旁,雙手在袍子兩側蹭了蹭,移到身后背好,臉上訕訕的,笑道:“在下不是有意沖撞的,還請安姑娘見諒。”
女子滿滿怒容的臉,因聽了這句話,變得微微有些怪異,口中仍是沒好氣地道:“什么安姑娘!我瞧你們這幫男人們,是想見安姐姐想瘋了吧!”
廳里的小廝急急跑過來,口中嚷道:“衾衾姑娘,你身子沒摔壞吧?”
范衾衾柳眉吊起,抬手抹上左側手肘處,微微一揉,臉上帶了一絲痛楚之情。她低下頭,看見剛才被撞倒時一并摔到了地上的鈿盒,不由心疼地“嘖”了一聲,忙彎腰去拾。
那黑色桃木鑲貝鈿盒蓋子已被摔開,里面的一根精美玉簪滑到外面,在地上磕斷了一截。
范衾衾手忙腳亂地將已摔壞的玉簪收回盒內,捧在懷里,直起身子,看著尉遲紫菀,牙齒氣地咯咯直響。
尉遲紫菀見了她這模樣,知道是自己認錯了人,唐突了這位女子,還將人家的東西撞壞,不禁有些心虛起來,向后略退了一步。
尉遲紫菀順了順氣,對范衾衾笑道:“姑娘莫生氣,不過是碎了根簪子罷了。你這簪子多少錢,我出兩倍的價錢賠給你就是了。”
誰知范衾衾面色更加惱怒,冷哼道:“你當這簪子是你說賠便能賠得起的么!”
尉遲紫菀不禁一奇,眼睛望向那盒里的簪子,左看右看也不過是一根普通的玉簪罷了,想不通這女子為何要說這種話。她轉了轉眼睛,突然明白過來,眼前這女子定是想要趁這個機會多訛些錢,因諷笑道:“這位姑娘好大的口氣,我倒要聽聽看,這簪子是多少錢買來的,我還能賠不起了?”
范衾衾捧著鈿盒的手輕顫,冷笑道:“此物是別人送我的東西,就算你能賠一根一模一樣的來,我也不稀罕要!”
尉遲紫菀何時受過這種氣,不由氣哼哼道:“原來是情郎送的東西,姑娘口氣如此之大,想必那位定是高爵顯貴吧?但姑娘不要忘了,人家身份再尊貴也是人家的,你不過是這天音樓里一個任人玩弄的物件兒罷了……”
她這話越往后說越過分,不光范衾衾氣得渾身發抖,連別的聽見熱鬧圍過來看的姑娘、小廝們也聽不下去了,紛紛在旁邊議論,這是哪一家的公子,口舌竟如此歹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