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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行了近一柱香的功夫,突然停了下來。
年輕男子一見車停,大喜,急急忙地便要下來,撩開簾子一看車外,聲音怒道:“怎么停這兒了?我不是說了要去天音樓么?”
中年男子不急不緩道:“主子,您且不急,先瞧瞧前面再說罷?!?
年輕男子聞言,探出頭,向前面望了一眼,不禁咋舌,道:“這……這是何理?”
離天音樓約還有半里地,街面上已排了長長的車馬隊伍,這輛四輪馬車被擋在后面,是左也不能行,右也不能穿的,只得停在了原地。
眼前此景仿佛正是中年男子意料中事一般,他面色平穩道:“想是天音樓安可洛終肯登臺一事傳出來后,那些王公子弟、朝庭命官,均欲一睹其絕世風姿,便一涌而來了。”
年輕男子的嘴角撇了下來,苦笑道:“這可如何是好,莫不是真得動腳走過這半里地去?”
他看著前面那熙熙攘攘,人來人往,馬匹嘶鳴,車駕東倒西歪的景象,臉上浮現出挫敗的神情,不由嘆道:“罷了罷了,看來老天是遂了你的愿了。”他盯著中年男子面無表情的臉,“我說,你想笑就笑吧,憋得久了對身子可不好!”
中年男子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笑容,道:“主子,那咱們可是要回去了?”
年輕男子手指輕輕摸著下巴,突然笑得極其燦爛,道:“掉頭,去欽封懷化大將軍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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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音樓內,大廳靠近門口之處,單單擺了一把紅木椅子,上面坐著一名穿白色布袍的男子,面容異常清秀,俊雅的臉上一直掛著淡淡的微笑。
罔顧天音樓里姑娘小廝們向他投來的異樣眼光,他就靜靜地坐著,看著門外。
每當有男人踏過門檻,不等天音樓的姑娘上前招呼,此人便馬上開口:“這位公子,可是為了見安可洛姑娘而來?”臉上滿掛溫和的笑容。
縱使來人覺得莫名其妙,面對這樣一張笑臉,也只能勉強道:“正是。不知兄臺何意?”
此人便會接著笑問來者:“敢問公子帶了多少錢來?”
來人聽了總會面露慍色,撩下一句“關你何事?”,便要進去。
此人長腿一邁,手臂一伸,便牢牢擋住人家,另一只手從懷中掏出一厚疊交鈔,在人家面前晃晃,仍是笑嘻嘻地望著別人。
通常到此時,來者便會面露難色,悻悻而走。
但也有例外的,若來者為蠻橫之人,往往一邊口中罵著粗話一邊要硬闖,根本不理會他亮出來的那疊交鈔。
此人也不和人急,擺著笑臉,手掌一轉,便扣住人家手腕,另一只手把交鈔揣好,又從懷中掏出另一件物什,在人眼前晃晃。
被他扣住手腕的人,早已痛得額角發汗,待到看清他手里之物,更是大驚失色。
隨后他手一松,再蠻橫之人都會默然離去,他就笑嘻嘻地看著人家背影,再笑嘻嘻地坐回椅子上,等著下一個登門的男人。
負責在大廳擦桌子的小廝已經將同一張桌子擦了十八遍了,眼睜睜地瞧著這個怪異男人的怪異行徑,不停地咽自己的口水。
這人不光不讓欲見安可洛的男人進來,還不時地看看在大廳的姑娘們,對著她們露出自己的招牌笑容。
終于有人忍不住了。
范衾衾走到他跟前,滿臉怒色,大聲道:“喂,你這人真是好生奇怪。天音樓如何得罪你了,你到底要怎樣才肯走?”
這人聽了,朝范衾衾眨眨眼睛,黑長的睫毛微微動了動,眼睛瞇成了半月形,笑得更是迷人,道:“這位姑娘不單貌美,連聲音都這么動聽?!敝敝钡难凵駥⒎遏吏莱虻媚樁技t了,“我先前不是說了么,我有事要見安姑娘,還請這位姑娘去幫我傳個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