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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名男子面面相覷,先前掏錢的那名笑道:“別的不提,你且說說,傳聞中尉遲將軍臉上的掌印和手背上的傷痕是怎么回事?”
茶博士彎下腰,湊近了他們,一臉神秘的樣子,道:“幾位公子可聽好了,這事兒諒旁人誰也不能知曉。天音樓的楚當(dāng)家養(yǎng)了一只白貓,可那天不知怎的,發(fā)了瘋般地去抓安姑娘,尉遲將軍在一旁自是不能袖手旁觀,抓那貓的時候不小心,手被那貓爪子給撓出了幾道血痕。偏偏那天還有只飛蟲落在尉遲將軍臉上,安姑娘順手一拍,將那小蟲打了下來,可不留意卻將尉遲將軍的臉打出一個印子來了……”
茶博士的話還沒有說完,桌子外側(cè)坐著的兩名男子早已把持不住,一個扣著自己的手腕狂笑,另一個被水嗆到,一口水噴在地上,內(nèi)側(cè)的那名男子雖然尚能端莊,臉上卻也露出憋不住的笑意。
茶博士見他們幾人如此,不禁面露訕色,但還是道:“幾位公子莫不相信小的,小的家里那位親戚確是如此對小的說的。”
外側(cè)那名男子好容易止住了笑,又上下打量了一番這茶博士,心里只是思量該如何才能把先前那串被訛去的吊錢要回來。
但他卻不知道,在帝京的其它大酒樓里,此刻正熱熱鬧撓地上演著類似這樣的對話。
對面的那名男子用帕子擦擦唇邊的水,對茶博士笑道:“罷了罷了,你且先過去吧。”遂又對著掏錢的男子道:“叔正,我就說這種人的話沒什么可聽的,你還不信,眼下吃到苦頭了吧。”
男子摸摸鼻子,道:“我只不過是覺得他先前說得有板有眼的,哪知會成這樣,”他用胳膊碰了碰坐在窗邊的男人,“我這還不是為了你么,子遲兄?”
坐在窗邊、穿著布袍的男人正是秦須。在他身邊的二人,卻是前幾日在悅仙樓動口又動手的那兩位。一個名王崎直,字叔正,另一個名潘可善,字士則,兩人家里都是江南富賈。世代從商之家,長輩們總是盼著家中小輩能有人走上仕途,于是送兩人去天朝赫赫有名的郢天書院游學(xué)。郢天書院聲名遠(yuǎn)播,人才輩出,進(jìn)士科及第往往十有四五都在那里讀過書。天朝自太宗朝開始,每三年一次的禮部試,都會開特恩給郢天書院五名貢生名額,稱之為院貢生。
王潘二人恰恰都是郢天書院的院貢生。想那書院一千多名學(xué)子,能過院試成為院貢生的只有區(qū)區(qū)五人,兩人性子自然都很傲,往往意見不合便出言相諷,卻獨獨在幾日前被秦須的一番話給折了。待心平氣和下來說話,竟發(fā)現(xiàn)幾人頗為投緣,于是摒棄前嫌,大有相見恨晚之感。
幾日前秦須看安可洛的神情,被兩人盡收眼底,這幾日閑時便經(jīng)常拿這個打趣秦須。秦須性子尤其孤傲,平日對人頗為冷淡,對王潘二人的善意嘲諷也不怎么放在心上。
但是尉遲決在天音樓會安可洛一事,傳聞像風(fēng)一樣刮遍了整個帝京,鬧得沸沸揚揚,讓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秦須也糾結(jié)起來。
此時聽見王崎直說的話,秦須臉上的笑容慢慢地淡了,手握住桌上的酒杯,卻也不飲,只是用手指在杯口慢慢畫圈。
潘可善見狀,白了一眼王崎直,對秦須笑道:“子遲兄大可不必傷神。以子遲兄之經(jīng)國之材,狀元之位,唾手可取。禮部試之日,便是子遲兄揚名天下之時。”
王崎直也忙道:“士則所言極是。到時還怕安姑娘不領(lǐng)子遲兄之情么?自古佳人配才子,似尉遲決那般武人,怎可與子遲兄相提并論……”
“莫要胡言亂語,”秦須打斷王崎直的話,眉頭鎖起,“大丈夫出則將,入則相;尉遲將軍自是英雄,然我等考取功名,亦是一心為國為家,怎可拿男女之事來說……北國所占天朝十六州縣,還需仰仗尉遲將軍這等名將為我天朝收復(fù),叔正萬萬不可存重文輕武之念。”
王崎直本是想要開導(dǎo)秦須,不過是口無遮攔了一點,哪里想得到會引來秦須一頓責(zé)備,但又沒法替自己辯解,只得應(yīng)了下來。
對面的潘可善嘴早已咧開,眼睛笑得瞇成了一條縫,對著王崎直,仿佛在說,看吧,就知道你不會說話,現(xiàn)在弄巧成拙了吧。
王崎直心里一怒,正待發(fā)作,卻見張自享手里捧了東西朝他們這桌走過來,只好忍住,瞪了潘可善幾眼才算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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