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人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姑娘打量他幾眼,看清那腰牌,才試探問道,“可是江州蘇家?”
“老家的確是在江州。”
“我知道蘇家。”那姑娘這才卸下警惕,“我聽說你身體抱恙,連圣旨都不接,在家靜養,可我看你……分明好得很,你這是欺君。”
蘇云開將腰牌收起,平靜說道,“這些事尋常百姓不會知曉太多,但姑娘卻說得頭頭是道,我猜的沒錯,你果然是官宦人家的千金。”
那姑娘臉色微微一變,卻也沒慌張,“是,家父府衙任職。”
“府衙……所以姑娘是在府衙認識白影白捕頭的么?”
那姑娘猛地怔愣,方才的鎮定全然不見,面色唰地慘白,“你說什么?”
蘇云開心中輕嘆,“我想姑娘就是白捕頭生前心儀的姑娘,并且在他失蹤后,你還托人送了一包銀子給他的妹妹吧?”
☆、第88章 山洞骷髏(十二)
第八十八章山洞骷髏(十二)
看著對方的一瞬訝然,蘇云開心中已無揣測,唯有肯定,“果真是你。”
那姑娘動了動唇,最后還是沒有否認,“你怎么知道?他和我的事,只有我們兩人知道,送銀子的事,也只有我自己知道。”
“白影生前曾在家書里提過你,雖然沒有說出姓名,但我想,送錢的不是他的同僚,他又非開封人,那能拿得出那么多銀子的人,身份肯定不低。而且那包裹銀子的帕子上,白影的妹妹曾說有香氣。比起男子來,更像是個姑娘所送。”
“可你怎么知道我在這?”
“刑部的人發現有人近日在衙門前徘徊,卻不進去。我猜想可能會是那位姑娘,所以就來了。”
她咬了咬唇,“你找我做什么?”
“我想找到殺白影的兇手。”
聞言,姑娘的雙眼已然被淚淹沒,微微一動,便從面頰滾落,“我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那一個月里,他一直很忙,我們沒有見幾次面。最后一次見,他說他很快就忙完了,可是沒想到……一別到如今。”
蘇云開輕嘆,一別幾年,卻還是不曾相忘,如果當年白影沒有……他阻斷了思緒,有些事想得越多,就越覺得遺憾。看她的年紀,已經二十出頭了吧,可發髻未挽,那就還未成親。等了那么久,卻等來一具尸骸,“你總徘徊在這里,是想進去見他么?”
她搖頭,末了又道,“想……但我不敢進去。”
“為什么?”
她默然許久,才抬頭笑笑,眼里的淚似隨時要掉落,“我下個月就要嫁人了。年紀大了……爹娘總被人說閑話,熬不住了。”
蘇云開微微一頓,心中更覺遺憾惋惜,“白影他會為你高興的。”他看著這姑娘,說道,“他喜歡你,當然愿意看著你過得好。你過得不好,他又怎會開心。”
姑娘一怔,眼里的淚轟然崩塌,大顆大顆滾落,幾乎無法站立。她緊緊咬著唇,害怕自己哭出來。她忍得雙肩顫動,不能說出一句話來,許久才道,“蘇大人可以……幫我進去和他道別嗎?”
蘇云開輕輕點頭,“我會的,以后你別來了,讓人看見,終歸不好。”
姑娘淚流不止,不愿點頭,最后還是答應了。
蘇云開又暗暗嘆氣。
等她平復了些,蘇云開便送她離開,自己折回進了刑部,完成那姑娘的交托。
李康聽見他來了刑部,直奔過來,在停尸房便說道,“你裝病抗旨,這事圣上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你做得太過明顯,連圣上也不好護你。”
“李兄,我交付你的事,現在如何了?”
“已經向圣上請求清查,只是……我上奏過一次,被圣上駁回,只怕要聯合其他大臣,亦或我再去請安國公進宮覲見。”
蘇云開看著靜躺在木板上的尸骸,不過五年,尸骸已全無血肉,當年的劇毒到底有多毒,可見一斑。他越看,心中怒火就越是沖天而起,“我走了。”
李康急得跺腳,“我們鬧出這么大的動靜,平西侯不會不知道,你要是再這么招搖,你會死的!”
如果做誘餌能夠引蛇出洞,蘇云開倒覺得是好事。
他從刑部回到家,卻見大門敞開,下人往巷子張望,一見自己就急跑過來,“少爺,宮里又來人了,剛剛走,老爺讓您趕快去書房。”
蘇云開沒有留步,往家中書房過去。剛敲響一記門聲,就聽見里面人讓他進去。
蘇顧見兒子進來,示意關門,又將一道手諭遞給他,蘇云開一頓,“圣上又要我走?”
蘇顧眉頭微攏,聲調輕緩,“圣上讓你走,是為了保你,他已經知道這件事的利害干系,如果你繼續留在開封,反倒是不利于大理寺刑部查案。”
蘇云開微頓,“圣上知道什么了?”
蘇顧看看外面,確定無人,才道,“那李康密奏圣上,要求徹查各地官員,矛頭全都指向平西侯,你頻繁出入刑部,又屢次被平西侯參本,圣上自然能猜到些什么。圣上尋我進宮問話,問得為父冷汗涔涔,不知你近日竟是在做這些事。你查白影的案子,卻又和平西侯扯上關系,我……”已猜到一些聯系的他嘆道,“開封是天子腳下,別以為能瞞過皇上什么。你是禮部的人,插手這件案子本就不是合情合理,而且也根本無法插手,留在這里何用?”
見話已說開,蘇云開料想自己再不收手,平西侯就會對他痛下殺手了,可他還差一步就能揭露真兇,怎么能走,“我若離開,無人推動,那反倒更是讓平西侯肆無忌憚的掩埋這件事。依照父親所見,如今大理寺刑部那些人,承受不住重壓之時,仍會堅持么?”
蘇顧愣了愣,“你到底為何非要執著此事?”
“父親難道不明白?因為我是蘇家人。蘇家為官,不問為什么,只問對不對得起所任的官職。”
得罪權貴,危及性命,哪怕如此,也不愿離開。其實蘇家世代都是如此為官的,只是蘇顧是官,也是父親,他丟了性命不驚怕,可獨子已站在懸崖邊上,他卻不能再秉持決心,看著他繼續往兇險之地前行。
為父之心勝于為官之心時,就忘了自己是蘇家人了。
等他幡然醒悟時,獨子已經跪在地上,鄭重朝他磕了三個頭。每次頭點地上,他就知道,兒子的決心已定,沒有回頭的可能。他長嘆一聲,既是安慰,也是慈父的擔憂,“那李康人微言輕,手上又無實證,單憑他要想查一個侯爺,絕無可能……為父幫你,也是為了朝廷。”
蘇云開愣神,他本想以己明志,進宮諫言,誰想父親竟愿意插手了,“父親。”
蘇顧打算等會就進宮,起身輕拍兒子的肩頭,“為父也不想你辜負了明家姑娘,總讓她住在李家,你娘也不放心,還是要早點接回家來,方能對得起明家。”
蘇云開聞言,朝父親深深叩首,起身時因錢袋沉甸甸,連帶著心也沉重起來,“我也進宮,面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