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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能完全解開他心中疑惑,可李康查到的這些事,卻十分有用。
說話間,門外有下人敲門,“少爺,刑部有位趙主事來找李大人。”
李康頓覺意外,還是讓下人將他領過來。末了又和蘇云開說道,“我來這里是正大光明的來,所以刑部的人都知道我是來探望舊同僚了。”
“嗯,遮遮掩掩的反而惹人懷疑。那趙主事是誰的人?”
這話算是問到點子上了,李康笑道,“朝堂紛爭,也不是只有安國公和平西侯兩個陣營,至于他是誰的人,我就不說了,對我們無礙就是了。他尋到這里來找,那肯定是急事。”
果不其然,那趙主事出現時,神色匆忙,見了面連官場寒暄都忘了,直接說道,“府衙又出事了。”
李康不由肅色,“出什么事了?”
趙主事看了看蘇云開,說道,“那叫白水的捕頭,可是蘇大人從大名府那邊舉薦來的?”
蘇云開心已微沉,“是。”
“今天早上……有人在鼓山崖下發現一具燒毀的尸體,雖然燒得面目全非,但那人身材瘦小,身著衙門官服,腰牌正是白捕頭的!”
蘇云開一驚,鼓山崖底?他瞬間屏氣,一會才極力鎮定下來,白水武功那樣好,即使去山莊的時候沖動了些,可是她想報仇,所以絕對不會讓自己輕易死去,甚至在危急關頭反而會更加小心謹慎,“除了腰牌,還有什么可以確認她身份的?”
“倒也沒了,只是從身形來看,的確像是他。”
他這樣一說,蘇云開反倒是有些安心了,“衣物燒毀了多少?”
這一問著實讓趙主事覺得奇怪,這人都燒死了,還問衣服的事,這不是主次顛倒了么?蘇云開果然病得不輕,“也燒得七七八八了。”
蘇云開嘆了一口氣,半晌說不出話來。他氣色不好,這一沉默,神情更是疲倦。李康和趙主事正欲告辭,門外下人又再次來報,“少爺,平西侯來探望您了,您是到前堂迎接,還是請侯爺到屋里來?”
蘇云開和李康相覷一眼,幾乎是片刻交流,蘇云開就道,“我身體不便,不能下地,請平西侯到屋里來吧。”
“是。”
以蘇云開和平西侯的交情還不至于到這里來看望,剛出了白水的事,不得不讓蘇云開多想。
虞奉臨很快就到了門口,剛進屋就看見李康和趙主事。兩人跟他問了安,李康又道,“下官聽說蘇大人病了,所以和趙主事一起過來看看。刑部還有事,我們就先走了。”
趙主事看了他一眼,兩人一起來的?只是他也是個有眼力的人,沒有拆穿,默認了。
虞奉臨也不留他們,擺了擺手,許他們走了。
等兩人走了,他才在蘇云開臉上打量幾眼,氣色的確不好,不過看起來也不像是得了重病,“鼓山一別,蘇大人還氣色明朗,不過幾日,怎么就這樣憔悴了。”
蘇云開咳了幾聲,聲音低弱,“大概是勞累過度,明月說的沒錯,我不該總顧著公務,還應好好休息。”
虞奉臨笑道,“說起明月姑娘,聽說她住進了李康李大人家里?”
“對,她在開封的房子被燒了,我又不得空給她找住處,更不能帶回家里,就交托給了好友。”
這話解釋得合情合理,虞奉臨也沒多問。
蘇云開神色不動,知道他沒有對這件事多疑。
如果剛才他不主動提及明月,虞奉臨反而會覺得他遮遮掩掩,定是有詐。
平西侯的脾氣,他大致摸清楚了。越是將事情赤丨裸丨裸地擺在他面前,他越不會懷疑。但如果越是遮掩,他就越會刨根問底,查個清楚。
虞奉臨問了他的病情,又囑他好好休息,這才離開蘇家。
蘇云開等他走了,便琢磨起怎么往秦家送個信,免得消息傳得太快,秦放又一根筋沒回過神來,以為……白水死了。
那官服和腰牌是白水的,可死的人不會是白水。
蘇云開不用看過尸體也知道那人不是她,若真的是,那讓趙主事最震驚的,就不是府衙捕頭被燒死了,而是——竟然有個姑娘混進了官衙,這可是欺君的罪名。
可趙主事卻完全不震驚、不意外,不提這事,所以蘇云開相信,死的那個人不是白水。
那白水去了哪里?
他估摸著,可能縱火和堵住密道的人并沒有走,還留在鼓山那防止有人前來。而白水正好與那人碰見,交手之后,白水殺了對方,并且把自己的衣服給了他,燒毀尸體丟下山崖,以此來掩飾自己的行動。
他果然沒有看錯白水,越是危及的時候,她越是理智。
無論這件事的幕后指使人有沒有那么快發現,白水這么做都是百利無一害的——她或許自己也沒有想到,這樣一來,男扮女裝欺君的白水就徹底除去了罪名,白水的身份本就是假冒的,她日后可以恢復自己的本名了,用自己的身份,重新來京,來見秦放。
連日來不幸的事終于出現了一些可預見的好事,蘇云開輕輕松了一口氣。
對,得趕緊給秦放捎封信去,不然他得發瘋。
他裝病不出門,消息由刑部帶來。帶來的途中,這又一起府衙捕頭被殺案,就傳遍了京都。
消息,自然也傳到了秦放耳朵里。
他被家丁帶回來后一直被鎖在書房里,他雖然著急,可還是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閑暇就看看書,在思念白水的日子里度過。
“小人沒有聽錯,少爺您要小人留意的人,真、真的死了。”
秦放死死盯著那垂首不敢抬起的下人,抓在手里的書幾乎被抓破,“你胡說,白水怎么可能會莫名其妙死了!”
那人簡直要哭了,可又不得不說,“是真的,白捕頭跟著蘇大人去了鼓山,就是前陣子少爺去的避暑山莊,那地方不是挺邪門的嗎,死了好幾個人,還出了命案……”
秦放差點沒把書丟出去,“誰讓你說神神鬼鬼的了!”
下人一個哆嗦,將神怪的話打住,繼續說道,“兩個人一起去的,可就只有蘇大人回來。回來后蘇大人一病不起,沒多久就傳來白捕頭被燒死的消息了,還有少爺,避暑山莊也被燒了,您說邪不邪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