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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先往那看去，果然看見對面有人。對面的人似乎也看見了他們，遠(yuǎn)遠(yuǎn)招手，互相打了聲招呼。

蘇云開的面色此時更差了，因為一旦有人修橋的消息傳到山莊，只怕兇手會加快腳步。

如今比的就是快，他無暇多想，將特地在山莊取來的繩子尋了附近一顆粗樹系上，另一頭纏在腰間，移動著步子往吊橋走去。明月看著心慌，“小心些。”

“無妨。”蘇云開見她不自覺地往前移步，想了片刻說道，“你去和秦放他們一起拽那邊的繩子吧。”

明月一聽立刻跑去拽繩子，生怕等會白水他們沒拉住。

見她到了安全的地方，蘇云開才放心地繼續(xù)往斷橋處移動。

晚上吊橋的裂痕處看得不是太清楚，而且當(dāng)時情急，為了安撫人心，分組后便直接回莊了，如今在白天再看，蘇云開一眼就看出斷口有異物。

那吊橋的繩子斷口還如他剛發(fā)現(xiàn)時一樣，不過現(xiàn)在再一看，卻看見了點點銀白。

那種銀白，在他和金富貴的床柱上看見的一模一樣。

這到底是什么？

蘇云開將那點銀白撥入手中，似銀，似鋁，數(shù)量太少，無法辨認(rèn)準(zhǔn)確。

除此之外沒有其它發(fā)現(xiàn)，線索依舊少之又少。他收步小心回去，邊解繩子邊道，“已經(jīng)有人來修橋的消息不要告訴山莊里的人，我怕兇手知道后，會加快速度完成他想做的事。”

白水訝然，“他到底要殺多少人？”

“不知道，只是我可以肯定的是，兇手有他自己的目標(biāo)。”

“實在是可恨，毫無人性！”

蘇云開搖頭，“兇手很理智，也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如果他真的打算把全部人都?xì)⒘耍勒账苌瞄L用*藥的手段，他未必不會用毒。他在一開始只需要在山莊里唯一的水源處下毒，就可以了。可他并沒有那樣做，而是冒著會被發(fā)現(xiàn)的危險來殺人。”

秦放說道，“這么說兇手還有點良知，可是殺人的話，還是太過分了。難道于向洪和金富貴真的對兇手做過很殘忍的事么，要招致這樣的報復(fù)。”

“我問過沈衛(wèi)和梁房棟，只是他們諸多隱瞞，問不出實情。對了……”蘇云開面向白水，說道，“你在刑部的時候，有沒有接觸過什么案子，里面有個姑娘叫‘秀秀’的？”

白水頓住，“大人問這個做什么？”

“有人聽見兇手在殺金富貴的時候，曾念過這兩個字。而且于班主和金富貴死的時候，都出現(xiàn)了支離破碎的傀儡娃娃，模樣十分可怕，還穿著妙齡姑娘的衣服。”

白水愣了愣，看著他說道，“之前刑部曾找我們大人商議過一個案子，那案子駭人聽聞，至今也沒有破。”

似有一串炮仗在蘇云開耳邊轟然炸開，大宅、隱匿的屋主、秀秀、妙齡姑娘、支離破碎、娃娃、沈衛(wèi)三人的隱瞞、兇案……

他猛然回神，“那個案子，是不是就是七夕前在古宅里挖出一具被殘虐而死女尸的案子？”

白水訝然，不知道這么保密的事身在禮部的他怎么會知道，點頭答道，“對。”

☆、第70章 山莊鬼影（九）

第七十章山莊鬼影（九）

蘇云開想到那不曾親眼看過，但從李康描述中卻能得知那生前經(jīng)歷過了怎樣折磨的姑娘，抑制不住心中怒意，問道，“那姑娘，是不是叫秀秀？”

白水仍在詫異中，應(yīng)聲，“應(yīng)當(dāng)是，她的全名叫蘇秀。”

話落，蘇云開已然冷笑，心驚、心寒、心怒。

他后來也曾仔細(xì)去想過那個案子，是什么人會匿名買那么大的宅子，最后低價轉(zhuǎn)手。在京都腹地買大宅子肯定是實力雄厚的人，而沈衛(wèi)的話完全能做到。

兇手已經(jīng)殺到他的身邊，可他仍舊不說出可能的實情。那就只有一個可能，那個實情同樣會讓他遭受滅頂之災(zāi)，所以他寧可選擇隱瞞，可能還有逃生的可能，說了，那就必死無疑。

“如果說兇手是為蘇秀報仇而來，那肯定不會是沈衛(wèi)蓄養(yǎng)已久的人，而是在七月之后才入的沈家，只要查一下名冊，就能極大的縮小范圍。”蘇云開想著已經(jīng)打算回去細(xì)查，忽然一旁的草叢發(fā)出一陣窸窣聲響。

白水喝聲，“誰？”

她提刀就往那邊追去，秦放忙跟了上去。白水速度極快，可竟然有點跟不上。只見半人高的草堆如波浪翻滾，往前面拼命奔走。

轉(zhuǎn)眼兩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山中，直到蘇云開看不見他們，才道，“你我都不會武功，先回山莊，這里太危險了。”

明月提裙跟上，還在想那蘇秀的事，那樣殘忍的手段，不知生前遭受這些苦難時，心里有多絕望。她輕輕嘆了一口氣，“我能理解為什么兇手要這么報復(fù)人。”

蘇云開又何嘗不理解，只是不能認(rèn)同，“如果人人都可以快意恩仇，不用律法來維護(hù)，那大宋就亂了。”

“可是律法也未必能將全部兇手繩之于法。”

這點蘇云開也同樣明白，“的確是不能，律法會被人鉆空子，被權(quán)貴阻擾，甚至被有智者利用，也有不能顧全千萬百姓的缺點，可是如果世間連律法都沒有了，誰都可以自己來進(jìn)行裁決，那世道只會更亂，會比有律法時亂上千倍。它固然不好，可并沒有比它更好的東西出現(xiàn)。”

明月默了片刻，說道，“那會有比它更好的、可以約束全部人的東西出現(xiàn)么？”

這樣說來，其實是天方夜譚。世間的人那么多，千差萬別，蘇云開心中有這樣的一方凈土，可真的說起來，連他自己都不信會有那樣的東西，“或許吧……”

明月吐納一氣，說道，“心里總要帶點盼想的，不然人活著就太痛苦了。只是……抓到了兇手之后，也一定要把傷害蘇秀的人抓到，繩之于法。”

蘇云開定聲道，“一定會，哪怕我現(xiàn)在在禮部，可是刑部那邊我也有很多認(rèn)識的人，李康也想破這個案子，只要有心，就不會讓蘇秀枉死。”

兩人邊走邊說，腳下踩著山道石階，本無雜草，可卻似乎有人踩著草叢慢行，總有低低聲響夾在他們的話里。

明月此時回神，察覺到這個詭異聲響，兩只胳膊微涼，不由搓了搓，往他身旁挨了挨，“好像有人在盯著我們。”

如今還是白天，要是晚上，她定會嚇得心驚膽戰(zhàn)。

蘇云開往那傳出動靜的方向看去，并沒有看見什么。白水明明已經(jīng)追趕了一個人，現(xiàn)在不會是人，而是什么獸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