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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康不由嘆了一口氣,明月也覺駭人聽聞。
蘇云開又道,“對了……如果你覺得現在刑部的仵作不好的話,我倒是可以舉薦一個。”
李康回神,“你在憲司聘請的那個姑娘?”
明月眨眨眼,原來她這么有名氣了,連刑部的人都知道,脫口問道,“大人您知道?”
李康說道,“哪里會不知道,京城早就傳開了。朝廷里我一共就聽過三位大人留姑娘在身邊做事的,哪個不是被傳得沸沸揚揚,我要是不知道蘇兄的為人,真要以為你光明正大的藏嬌了。”
蘇云開猛地咳嗽一聲,明月也趕緊喝茶解這尷尬。蘇云開肅色,“以后不要再說這種話。”
李康為官欠點資質,可對人情世故看得很是通透,這兩人只是稍有動作,他就明白過來,敢情這姑娘就是傳說中的“嬌”呀。他當即轉了話鋒,“知道知道,不會再亂說了,別人要是亂說我也不許他們說。不過話說回來,你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可我怕,怕我妻子聽見了找我鬧,她就是個醋壇子,我可招惹不起。”
李家有個醋娘子的事蘇云開也聽過,沒有再趁機舉薦明月。他想問李康何時走,可李康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他當然知道今天是七夕,可比起這對小情人的感情來,他還是更看重自己破案的進展。只好當做不知道,繼續從蘇云開這里“挖寶貝”。
蘇云開滿是無奈,明月用眼神安慰著他,來日方長,不急不急。
只是明月在想一件事——剛才他那樣喊自己的名字,還說前頭有個月老廟,這是……
話說一半就沒了,等會也不知道還有沒有那種氣氛了。
月牙高懸,不見風云,氣流有些阻滯,似有層層氣壓從天壓來,熱得讓人汗流浹背。
秦放已經吃掉了一個食盒里的食物,他自己也快把周圍的蚊子喂飽了。等到月上柳梢頭,白水還沒來,閑來無事,他干脆自己點了盞燈放在小溪流里,念道,“燈神啊燈神,你就顯顯靈,把我家媳婦送來吧。”
小燈晃晃悠悠順流而下,可燈神并沒有把白水送來。
☆、第61章 京都迷夢(五)
第六十一章京都迷夢(五)
白水此時還在衙門里忙得不可開交,本來只是兩個小案子,奈何今日是七夕,衙門里的人早早告假。就在放衙一刻,卻出了兩樁案子。她跑去抓了犯人,現在又在旁聽審,等忙完這些,月亮已經快斜到另一邊去了。
她往外頭多看幾眼,就有人問道,“白捕頭今晚怎么一直瞧外面?”
她笑笑,“有嗎?”
“有,瞧了好多回。咦?難道白捕頭也想過七夕?”那人笑著拍拍她的肩頭,“那就趕緊找一個。”
巴掌輕輕拍來,手指還蹭到她的脖子,白水微微皺眉,往前走了一步輕閃,動作自然而快速連對方也沒察覺。她問道,“林捕頭,這兩個案子也快審完了,我想……”
林捕頭說道,“這里有我看著,你有事就去忙吧。”
白水道了謝,轉身就要走,那白凈的側臉因五官俊麗,加之燈火昏黑,倒讓林捕頭一陣恍惚,嘆了口氣。
白水聞聲回頭,“林捕頭怎么了?”
林捕頭笑道,“想起位故人了。”
白水心頭咯噔,她知道蘇云開安排自己來開封府衙的用意——當年她的哥哥,就是府衙的捕頭。這林捕頭,以前和哥哥共事過?她停住步子問道,“哪位故人?”
“和你一樣,也姓白,做事也跟你一樣拼命,是個好捕頭,可惜突然就不見了蹤影,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白水緊緊握住拳頭,極力掩蓋心底的悲痛,“怎么會突然不見的,按理說,能進府衙做事的,都不會是笨人。難道他犯了什么事?”
林捕頭盯著她輕責,“阿影不是那種人,這衙門上下他最年輕,可做事最勤懇的便是他,又仗義又心善。”
聽見兄長的同僚這樣提起他,白水眼底瞬間犯了紅,“那怎么會不見了……”
“誰知道,當時上頭草草結案,也沒細查。后來我們一幫兄弟暗中去查,也沒查出個什么頭緒,只是隱約覺得,這事兒不簡單。”林捕頭說著說著,忽然想起白水還算是個外人,竟不知不覺跟他說了,這大概是因為……他的性子與白影著實是有些像吧。
這些事秦放和蘇云開都簡單提過,但具體的還在調查,林捕頭說的白水也都知道了,因此并沒有太意外,只是內心的不安又添了四五分。
林捕頭嘆道,“每回我們讓他別這樣拼命時,他總會說,他要努力攢錢,然后把他的妹妹接到開封來,再去把心上人娶回來,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
白水一愣,“我……白捕頭有喜歡的人?”
林捕頭說道,“有,但神神秘秘的,我們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不過白影失蹤后的一年,衙門門前總有個姑娘在外頭走來走去,又不報案。只是當年有大案在辦,誰也沒多理會。后來過了一年多,那姑娘也沒再出現,今晚也是提起白捕頭,我才想起來。”
白水心中重重嘆了一口氣,哥哥有心儀的姑娘了,她卻不知道。那在衙門前走動的姑娘,會不會就是哥哥喜歡的人?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來,“林捕頭,當年白捕頭失蹤后,你們可有給他家里人送過錢?”
林捕頭搖頭,“沒有。”
白水愣了愣,當年兄長失蹤后,她曾收到五十兩銀子,信是從開封寄來的,她一直以為是兄長的同僚所寄,沒想到今日才知道不是。
可從兄長的家書來看,他平日除了在衙門就是在家,認識的只有同僚。
難道是那個姑娘?
戀人之間總會說上許多不會說給旁人聽的事,白水忽然想,那姑娘會不會知道一些哥哥的事?比如兄長失蹤前是不是在查什么案子,又或者說過要去什么地方?
她迫切想找出那姑娘,可是現在已經過了四五年,茫茫人海中,沒有線索的她哪里能找到。
她失魂般走出衙門,又回頭看了一眼這兄長摯愛的地方,夜幕下的衙門顯得清冷詭異,站在門口被冷風一吹,身后的大門就如血盆大口,稍不留神,就會將人吞進去。
白水嘆了一口氣,走了一半的路,才想起好像有事忘記做了。直到瞧見地上那殘留的燈盞,才猛然想起來,秦放!
她急忙往那邊跑去,恰好更夫經過,才知道已經快過丑時。她以最快的速度跑到那里,小溪流淌的水聲在夜晚十分清晰,她喊了兩聲秦放的名字,可沒有人應答。她忽然有點安心,他沒有在等。夏夜蚊子這么多,他細皮嫩肉的,非得被咬哭不可。
雖然是這么想,她還是繼續往前走,走完整條小溪,她才能夠完全放下心來。
她沒有提燈,月色又不明,走著走著忽然踢到個軟綿綿的東西。她忙退后兩步,“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