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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老爺苦笑,“我哪里知道,你要是好奇,現在就喊了兒子來問。說不定是我們多想了,其實兩人并沒瓜葛,那姑娘也沒來京城。”
“不是。”蘇夫人打斷他的話,“我是在想,那姑娘有沒可能是來自青禾縣。”
蘇老爺一頓,“不能吧……”
“怎么不能呀,有誰會收姑娘當仵作的,除非是家里就是做這個的。”蘇夫人心里有些翻滾,“不行,我得讓人去打聽打聽她的身世。”
蘇老爺見她堅定,也沒反駁,念了一聲好,吩咐管家去查個清楚,末了他又道,“如果是你多想了,但兩人又的確是走得近,你當娘的,好好管管吧。”
蘇夫人擰眉瞧他,“仵作……你我的命就是仵作救回來的,老爺是忘了?”
蘇老爺心頭咯噔,一時無話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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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當天,秦放一早就跑去府衙等白水。衙門里進出的人多了,總有幾個認識他的,府衙里的人一說,白水立刻聽見,知道他鐵定是來找自己的,尋了個機會出去。
被日頭焦灼了半天的秦放幾乎要被曬暈了,這會見她出來,還是立刻跑了過去,卻被她盯了一眼。他放慢腳步,遠遠跟在她后面。拐了許多路才見她進了一個巷子里。
“水水。”
白水轉身,瞪了瞪他,“別在外面喊我名字,你跑這來做什么?”
秦放沒答話,摸了摸滾燙的頭頂,“我頭上有沒有冒白煙?都快著火了。”
白水推開他湊近的腦袋,擰眉,“你到底有什么話要說,我還要回去辦差。”
秦放放下手,認真道,“今天是七夕,我在京師最大的花船上找了兩個最好的位置,一起去看河燈吧。”
“……兩個‘男’的怎么一起去?”
秦放這才想起來,“是我疏忽了,那不去了,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坐一坐。”
白水想了片刻,“如果衙門沒什么事,我就早點走,到時候去西南邊那小溪流見吧,那兒河小,估計沒人。”
得了她這話秦放就心滿意足了,“那我等你。”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別讓人看見。”
秦放只覺到了這里他們反而更束手束腳了,還不如在大名府的時候。而且當時還是同在屋檐下,每天都能看見,現在不在同一處,見得少,她又拼了命般的當差,一心要扎根,就更沒空見面了。
瞧著她又消瘦的臉頰,秦放探手摸了摸,“水水,你不要太難為自己,好好吃飯睡覺,別弄垮了身子。”
白水捉了他的手放下,迅速看了一眼巷子外頭,還好沒人,“你不走那我先走了,回見。”
說完她就跑了,秦放連回答的時間都沒。瞧著她火急火燎的跑開,秦放站在原地許久,他跟白水不應該是這樣的。她來了開封后簡直瘋魔了,他明白她想找到她兄長的迫切,但是她好像完全把他給忘了。
這種感覺實在是不好。
他用過午飯,早早就去京都最好的酒樓點了兩食盒的菜和一瓶溫和的小米酒,路上又捎了一兜的小河燈,浩浩蕩蕩去了小溪邊,等白水過來。
日落黃昏,明月也準備好出門了,她跑去門外看了好幾回,明知道蘇云開放衙沒那么早,還是去瞧了幾遍,生怕他來了一直等。
酉時剛到,門外就有輕輕敲門聲,伴著蘇云開的聲音傳進里面。
明月小跑過去開門,瞧他還穿著禮部的官服,上下打量一眼,睜大了眼道,“你穿著官服出去,不怕別人打量你呀?”
蘇云開笑道,“放衙就過來了,不過在京師無妨,天子腳下,隨手一指不是官就是權貴,百姓也見怪不怪了。而且我想,今晚的人肯定很多,我穿著官服,別人也不敢擠得太兇。”
明月笑笑,“原來官服是鎧甲。”
兩人說笑著一起出去,許是近黃昏,街上已經有許多年輕的男女成雙走動,要么就是姑娘家結伴同行,手上無一不是拿著小小花燈,看樣子都是要尋個河流放燈。
蘇云開的錢袋里還放著一根早上就放好的紅繩,聽秦放說等放完花燈,就能去月老廟了,這樣成功的幾率大些。他笑笑,什么時候自己也信起這些來了。
明月見他忽然笑了起來,不知在高興什么,見他笑,自己也笑了笑。蘇云開瞧見她笑,問道,“怎么了?”
“見你笑,我也想笑。”
兩人相視一笑,沒有試探,沒有拘束,沒有生疏,并肩同行,偶爾說上一兩句,也覺心有暖流,溢滿心頭。
黃昏沉落,夜幕剛起,滿街的燈就陸續被點亮,銀樹滿鋪,像是星辰倒置。
途經的小河已經見了盞盞花燈漂流,各式各樣,都十分輕巧別致,久漂不沉。
蘇云開和明月去攤前挑了兩盞,也尋了個地方點亮漂流。
這邊其樂融融,秦放已經在小溪流那喂了半天的蚊子。
白天曬了半日,現在等了半天,被蚊子咬了五六個紅口子。他等不來白水,肚子又餓,默默啃起了糕點,時而拍拍蚊子,想著白水什么時候才會過來。
蘇云開和明月放完河燈出來,又去吃了些果點小吃,隨后去高塔放行孔明燈,這七夕就算是過了一大半了。
從塔上下來,蘇云開握了握錢袋里的那根紅繩,看著明月說道,“時辰還早,不如去……”
“蘇云開?”
聲音爽朗有勁,還帶著朗朗笑聲,明月聽著就是個豪爽之人的嗓音,偏頭看去,只見一個二十七八左右的華服男子快步往這走來,硬朗的面龐卻并不太白皙,倒像是出身軍旅。
蘇云開低頭迅速輕聲說道,“平西侯虞奉臨,身兼將軍一職,久駐塞外,近月才返朝,有軍功在身,是朝廷有名的‘武丞相’。”
☆、第60章 京都迷夢(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