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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耿閉嘴不言。
蘇云開坐在他面前,盯著他說道,“那日為什么在莊家口槐樹下見了我調頭就走?”
莫耿笑道,“什么槐樹下,下官不知。”
蘇云開輕輕一笑,滿是嘲諷,“哦?你不知道黃金,你不知道五月初一?那你來接鏢做什么?”
莫耿張了張嘴,再看白水那淡漠模樣,忽然明白過來,“你們是一伙的。”
白水冷聲,“我是府衙捕頭。”
莫耿這才明白自己掉進了陷阱里,可陷阱就在鏢局里,那就是說,這個陷阱在禹州外就已經埋好了,就等著他們這些誘餌上鉤。
蘇云開怡然道,“我知道你并非主使人,只是充當小角色,但是我給你一個將功抵過的機會,讓你指證他們,為你減輕罪責。”
莫耿雙眼轉了轉,稍有思量,便道,“黃金是我利用職務方便,勾結鹽商所得,與其他人無關。”
蘇云開一頓,“鹽商?”
莫耿見他如此反應,忽然知道了他其實并不知道這批金銀是從何處而來,心中頓時懊悔。
“難怪一出手就是兩百斤黃金,原來是鹽商孝敬你們的錢。”蘇云開冷笑,“莫耿,貪污受賄一事,真的與禹州的知州、安撫使、判官三位大人無關么?”
莫耿驀地一驚,他本以為他只是用刑獄中慣用的審問伎倆,誰想他一一說出的這三位大人,卻全都是這次貪污案的同謀,說他是猜的,連他自己也不信。
蘇云開見他驚愕,更是肯定這四人是一丘之貉。面色頓時沉冷,語氣重有千斤,直壓莫耿頭上,“你是進士出身,我是那科探花,同期為官,也是緣分。我念在這份情誼上有心放你一條生路,可是沒想到,你并不領情。也罷,反正罪證也收集了八丨九分,不在乎少一個人證。”
說著他就起身要離開這小屋,驚得莫耿驚呼一聲,“大人留步!”
蘇云開不轉身看他,聲調冷漠,“說。”
莫耿咬了咬牙,顫聲,“下官手里有三份賬本,可以指證他們。懇請大人給下官一個機會,親自指證他們。”
蘇云開淡淡應了一聲,莫耿便說起那賬本在何處。白水聽完,不用蘇云開授意,便立刻前往那窩藏的地點,找尋賬本。
天還沒亮,白水已歸,而那報信的人終于在凌晨趕到禹州,誰想剛下馬,就被埋伏在樓得門口的白水給抓住,為樓得貪污受賄的罪名,再添一個罪證。
☆、第57章 京都迷夢(一)
第五十七章京都迷夢(一)
販賣私鹽歷來為朝廷所不容,更何況還涉及一州大小官員,自蘇云開抓捕了樓得眾人之后便奏請上峰。直到判處罪名,已經過了二十余天,轉眼就要到六月。
六月的大名府蟬鳴不止,只聞其聲卻看不見蟬在何處。
府衙花園栽種有許多可乘涼的樹,一個杏色影子從樹下穿過,肩頭搭著一支長桿,長桿尖端套了個鐵圈,那鐵圈里圈著層層白如絲線的蜘蛛網,交疊了約莫有二十三層,遠遠看去似蒙了一層白布。
行至樹下,頭頂的蟬叫聲更加尖銳刺耳。明月抬頭細尋,從那茂密樹葉中找到一抹褐色,小心探長桿子,用那蜘蛛網面輕輕一罩,就將蟬捉了下來。
她將蟬取下放進竹簍里,蓋好布,繼續尋蟬。
屋外蟬聲漸小,正在稟報公務的白水余光瞧見個人影晃過,往那看去,就見有人在捕蟬,她看了看說道,“那是明月么?”
蘇云開一早就知道明月在院子里走來走去,知道是她,但還是抬頭往那看去,“嗯,在抓蟬玩。”
白水意外道,“不會吧?明月膽子是大,可她怕鬼和蟲子。”
蘇云開微頓,怕蟲子?可方才見她出現在那,問及緣由,明明說想抓來玩的。他再看手中公文,此時耳邊已經算得上是清靜,心覺更能專注時,才明白過來。
——明月這是怕蟬吵著自己,才跑去捕蟬的。
許是因為剛才她進來說事,見自己不如往日專注,才留了心,這會就跑去捕蟬了。
白水稟報完公務,見他神思不在這,便道,“大人?”
蘇云開應了一聲,將手中公文看了一遍,才道,“傍晚的時候再來一趟。”
白水正要走,就見門被打開,秦放探頭往里面看,見了她兩眼立刻有了笑。白水板著臉沒看他,沒人的時候還好,有外人在,總覺得不自在。萬一這眉來眼去什么的養成習慣了,在其他不知道她身份的人面前這么做了,該招來多大的非議,得說他們有斷袖之癖。
秦放見她不理會自己,也沒在意,跨步進去說道,“姐夫。”
白水見他進來,自己就往外走。秦放也要跟去,卻被蘇云開叫住。他在蘇云開面前向來自由自在,難得聽他喊住自己,心知有事要說,就留步不追了,往白水的背影長長看了一眼,才回到桌前,“姐夫叫我有什么事?”
這會屋外蟬聲又起,似來自院外遠處。雜亂聲不絕,顯得屋里氣氛更是不同。秦放不由坐直了腰桿,肅色,“姐夫你說吧。”
蘇云開遲疑片刻,才道,“如果想要探得一個姑娘于自己的心意,要怎么樣才能知道?”
“簡單呀。”
蘇云開豎耳細聽,秦放接著道,“直接問。”
“……”
“我跟水水就是這么確認的,你看現在多好。”秦放說著說著就見他一臉不滿意,這才轉了轉眼,笑笑問道,“姐夫問的是明月啊?”
蘇云開立刻往外面看了一眼,明月還在遠處轉悠,除非這里敲鑼打鼓,否則她那里應該是聽不見的,“嗯。”
看慣了一板一眼的他不由讓秦放心覺詫異,又忍笑道,“叔父叔母都為你的婚事操碎了心,還以為你是高僧轉世,終身不娶了。要是知道你如今在問我這個,那得多高興。”
蘇云開不喜別人打趣自己,可這會也沒計較,“說正事。”
“簡單嘛,方法因人而異。明月不像水水那樣直率,是個開朗的姑娘,可是對感情這種事上,我看和姐夫你差不多。”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