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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云開輕笑,“我沒有證據,出面去揍他到底不好。可你們的話,掐個他欠錢的理由來,卻不難的。比如……他將你們的酒壇碗筷打碎了,讓他還個一百兩。”
莊家轉了轉精明小眼,已將錢袋收下,笑道,“我明白,等會就去將事情給公子辦了。”
“多謝。”
蘇云開回到賭攤前不久,又輸了幾局,就拉著明月走了。
今晚從進去開始明月就覺得他有所行動,如今又早早離開,便知道跟前幾天不同。等遠離了賭坊,她才輕聲道,“你剛才是跟著莊家說話去了?”
蘇云開點頭,“對。拜托他做一件事,去嚇唬嚇唬于有石。”
明月睜大了眼,“為什么?”
“我懷疑于有石就是兇手。”
“理由。”
蘇云開并不急著解答,只是說道,“兇手殺人那晚,應該是在玩骰子,猜大小。”
明月無奈地重復那三個字,“為什么?”
“賭坊里一共有八個賭攤,每個賭攤前經營的賭法都不一樣。但無論是牌九還是馬吊,手都要碰牌,沒空也臟。唯有猜大小時兩只手才能完全松開,只需要在每輪結束后放錢押大小,手一直都會得空。而且為錢而殺人的人,多半都是輸到走投無路的人了。”
明月若有所思,“他賣田賣房,連自己的妻子都賣了,的確像是會為了錢鋌而走險殺人奪財。只是仇殺的話,也不會在走的時候把古董分出個貴賤來偷走,為了錢更合理。”
“對,而且他的家境以前不錯,能分得出古董好壞也在理。如果是一般的賭徒,卻未必能分得出來。”
“那你找莊家是為了問清楚他的事?”
無論是從他消失賭坊的時間還是殺人奪財的動機,都很吻合。蘇云開還沒有十足的證據,唯有推理,“不是,我請莊家去讓他還當晚打碎酒壇碗筷的錢。”
明月突然大悟,雙眸睜大,“你是想,如果于有石是兇手,在他現在已經沒有自己的東西可以賣的情況下,被賭坊的人一嚇唬,可能就會拿著從百寶珍偷來的東西去典當把錢還了?”
“對,兇手一直不出現在當鋪黑市里,那或許是因為他想等到風平浪靜的時候再賣錢,可他能等,我們不能,死者和死者家屬都不能……于有石連妻子都賣了,也并不是什么好人,就算他不是兇手,拜托賭坊的人去一趟,讓他受受驚嚇,也好。”
明月也深以為然,運氣好的話,明天他們就不用再去賭坊了,一連待了幾天,都覺身上都是酒味,洗都洗不干凈。她又想,十六那晚于有石因為錢和莊家起了爭執,打架的途中還打翻了酒水碗筷,衣服要是沾上那些,那完全有可能就是留在柳佩珍臉上的東西。她打了個冷噤,又因好像離兇手近了一些而興奮。
這一想她才想起來,“你這幾天都是故意贏錢的吧,等他們放松警惕,今晚就故意輸錢?”
“對。”不等她問,蘇云開就笑看她,“你是不是想問為什么我在輸錢贏錢上能控制自如?”
明月笑了笑,她的確是想知道。
“很簡單,在賭攤上,總有人運氣好有人運氣背到家。找個總是運氣不好輸錢的,我要想贏就跟他反著買,我要想輸就跟著他買。”
“……”明月水靈雙眼又睜大了些,“真的?”
蘇云開見她兩眼有光,只覺她還想繼續往賭坊跑,去找個倒霉蛋對著賭賺錢,滿眼的財迷,失聲笑笑,“假的。”
明月也自嘲一笑,才發現自己一瞬間就財迷心竅了,“我還以為找到發家致富的法子了呢。”
蘇云開笑道,“畢竟這么倒霉的人很難找。”
“那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開始或許真是手氣好,贏了點小錢。后來到了搖骰子那,看出點竅門來。在那里沒有人贏大錢,但凡是賭注大的,都是莊家吃。所以我懷疑莊家能控制點數,但是因為他總讓那些賭徒贏小錢,偶爾輸一些,可一晚下來總能賺不少,賭徒卻因為有輸有贏所以渾然不覺,因此我確定莊家能操控點數。你還記不記得我今晚進去后說了什么?”
明月細想半晌,說道,“你說明天我們就要離開南樂縣了。”
蘇云開淡笑,“在我說出那句話的同時,我們就已經是砧板上的肥魚,該宰了。莊家自然會好好賺我們的錢,所以無論我押什么,都是輸的多。畢竟明天我就走了,他不會放過我這頭肥羊。”
明月這才明白過來,覺得可氣又可悲。氣的是莊家無良,悲的是賭徒不醒。
蘇云開見她氣惱,安慰道,“等這件事結束之后,請白捕頭來一回,肅清下這賭坊風氣吧。”
“嗯。”明月見他提起白水,趁機道,“白哥哥他是個好捕頭,對吧。”
“的確是難得的好捕頭。”
得到他的肯定,明月也安了心,這樣的話在他離開南樂縣的時候,白水又多了幾分機會跟他一起走,雖然去的不是開封,但也離開封更近了一些。
她這才意識到,白水可以以捕頭的身份隨他走,那她呢?
月色不明,連她眼中光澤都黯了兩分。
☆、第13章 古董鋪子(十三)
第十三章古董鋪子(十三)
葛送是兇手的傳言不過幾天就傳遍了南樂縣,成了百姓茶余飯后的閑談。聽說風聲是衙門傳出來的,但現在衙門還沒開審定案,還是有幾人存疑。不過葛送的妻子要進去探監,牢頭非但不阻止還許她帶好酒好菜去,頗有時日不多特地放行的意味,又更驗證了百姓猜想。
但這種放長線釣大魚的做法還是沒有引出兇手出現在當鋪,白水等得已經急了,總不能明知道葛送是清白的還一直將他關在牢里,而且柳氏娘家人鬧得厲害,要將她入土為安,來衙門鬧了好幾回。
這日又將他們攔住一次,白水終于坐不住了,辦完差事也顧不得已是大晚上,就跑去客棧找蘇云開。這才剛上樓梯,一個左拐就瞧見個舉著籠子逗鳥的公子哥。
秦放聽聲偏頭,一瞧是他,當日被他掌著腦袋就將他往尸體臉上湊的噩夢又塞滿腦袋,叫了一聲就跑進屋子砰砰關上門,連連鳥籠也不要了。
白水緊繃著臉走過,瞧了一眼鳥籠,走了兩步還是折回來拾起,去敲隔壁的門:“蘇公子,蘇公子?”
里頭不聞人應答,倒是隔壁答道:“我姐夫不在,跟明月姑娘去外頭了。”
“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