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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水個(gè)小，可秦放被他從后頭一嚇，癱軟半截，立即矮了半身，便被他拎了衣領(lǐng)，怒聲，“好你個(gè)登徒子，竟然敢戲弄我。”

秦放喊冤道，“我說實(shí)話你不讓進(jìn)，我就只能說假話了，不信你問問他，我是不是他的小舅子。”

蘇云開真想說不是，可要是說不是，估計(jì)他就要被怒氣沖沖的白水給手撕了，“他是我的小舅子，還請白捕頭網(wǎng)開一面，不要跟他計(jì)較。”

明月也來求情，白水這才松手，“下次再敢胡來，我非擰斷你脖子不可。”

“……”秦放咋舌，就算是京師的捕快也沒這么兇的。

“白捕頭，百寶珍現(xiàn)在可有人在看守？”蘇云開想親自去一趟古董鋪?zhàn)樱f不定還能發(fā)現(xiàn)其他線索。

“自然是有的。”白水知道他想去，當(dāng)即領(lǐng)了他們過去，見那騙子也跟來，大刀一攔，“閑雜人等不許去。”

秦放氣道，“你才是‘閑雜’。”

明月插話道，“他叫小猴，小猴，他叫白水，是我們縣最厲害的捕頭。”

秦放瞪大了眼，莫名道，“我不叫小猴。”

“對對，你大名叫秦放，不過叫小名親切一些，就不要跟白哥哥大眼瞪小眼了，和解吧。”

“……我小名也不叫小猴！”

明月狐疑道，“可蘇公子是這么喊你的。”

“我……”秦放這才想起來，剛才在客棧碰面，聽見要喊他“小侯爺”當(dāng)即被他打斷了，只剩“小侯”二字。他頓時(shí)苦笑不得又解釋不清，解釋了就得暴丨露身份了，“好吧，我叫小侯。”

白水頗為不耐煩，“男子漢大丈夫，怎么拖泥帶水的。”

為了不被押回開封，秦放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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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寶珍是柳氏娘家在她頭婚時(shí)的嫁妝之一，除了這個(gè)鋪?zhàn)舆€另有四間鋪?zhàn)樱贿^其余的都賃給了別人，唯有這間是她自己親力親為。里面賣的都是古董，如今被人偷了大半，顯得店里空蕩。

因案子未結(jié)，門口還有衙役看守，無人能進(jìn)。所以除了案發(fā)當(dāng)天秦大人帶人來查看后，就沒人進(jìn)來過。

地上的黃泥腳印已經(jīng)干了，打開的門門風(fēng)一掃，就輕輕飛揚(yáng)，化作塵土。

蘇云開蹲在地上瞧看腳印，比那日在外面看得更加清楚。雖然凌亂，可依稀可見的確是從正門進(jìn)去，而后似乎是因?yàn)榇蚨罚杂幸恍∑胤絹y成一團(tuán)。只是有些腳印明明印得清楚，但前面邊緣處，還是有缺損。他比劃一下，那晚下了大雨，地上泥濘，來的時(shí)候鞋子沾了泥很正常，但為什么每個(gè)鞋頭邊緣都不是完整的半橢圓？

辨別不清，他暫且放下，目光四處游移，一方洮河硯臺入眼中。那硯臺鏤空透雕，圖案層次分明，石紋如絲，有著獨(dú)有的翻云滾浪姿態(tài)。

白水見他伸手要拿，急忙說道，“那硯臺就是造成柳氏頭頂傷口的兇器。”

蘇云開了然，旁邊的明月已遞來一條素白帕子。他接過拿起帕子，拿起硯臺反置來瞧，墨池里干了的墨汁便如黑炭抖落。他右手拿著硯臺，左手平抹地板，又轉(zhuǎn)而看其他地方。

明月見他像在找什么東西，蹲身問道，“你在找什么？”

蘇云開答道，“看看地上有沒有被砸凹的地方。硯臺一角缺損了半寸，應(yīng)該是落在地上所致。”

“那也有可能是砸柳氏的腦袋造成的，柳氏百會穴那有墨汁。”

“不是。”蘇云開拿了那硯臺給她瞧，“砸腦袋的那一角，有血跡，但沒破損。破損的是另一角，而且這破損的地方還是石頭原色，如果也用這里砸過，那原色也會被血染紅。”

明月恍然大悟，也細(xì)心找地上痕跡。尋至門口處，見光線被阻，抬頭看去，只見秦放正掩鼻嫌惡站在那，一點(diǎn)也沒有要進(jìn)來的意思，“這里頭不臭，你不用捂嘴也行的。”

“哼。”秦放不輕不重哼聲，掩鼻皺眉，“里面酒氣沖天，難聞得很。”

明月嗅了嗅，“是有一點(diǎn)酒味，可也沒到難聞的地步吧。”

蘇云開笑道，“他是京都里出了名的狗鼻子，還是個(gè)酒鬼。”

“姐夫你這話就不對了。”秦放反駁道，“我是神仙鼻子，還是個(gè)酒仙。”

白水瞥了他一眼，“紈绔子弟，那你說說這里頭的是什么酒。”

秦放稍有猶豫，不愿進(jìn)去。余光一瞧，那惡捕頭眉眼微揚(yáng)，似有輕蔑，心下一橫，踏步進(jìn)去，四處嗅了嗅，“不太好辨認(rèn)，大概猜了七八種，但不知道到底是哪種。”

“不是說是狗鼻子嗎？”

“……”秦放差點(diǎn)撲上去和他廝打一番，算了，打不過。

明月邊聽他們拌嘴邊去找那凹痕，又轉(zhuǎn)了半圈，終于看見了，“找到了！”

蘇云開立即順著她指去的方向看去，果真看見地上有個(gè)凹陷的地方。用那硯臺一比，凹痕相差無幾。凹坑處，還有點(diǎn)點(diǎn)石屑。用指肚沾起，與硯臺缺口顏色對比，完全吻合。

可等他抬頭看見凹痕所在，便有些迷惑了。

明月見他眉頭不松反擰，輕聲，“怎么了？”

“位置不對。”蘇云開站起身，環(huán)視一圈店鋪，“我本以為那凹痕會在桌子附近，便于拿硯臺的地方，但沒想到，卻是在離門不遠(yuǎn)的地方。”

明月順著他所說的一看一想，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如果兇手沒事拿起硯臺，柳佩珍定會有所警覺。哪怕是柳佩珍沒有懷疑他為什么拿了硯臺走到門口，兇手也沒必要非得拿離門甚遠(yuǎn)的硯臺。門旁邊有個(gè)盆栽，盆栽里頭就放置了兩塊扁平石頭，那完全可以替代硯臺，為何非得去拿硯臺？

她緩緩站起身，轉(zhuǎn)身去看正門是否有什么異常。剛剛站定，就聽蘇云開喚了一聲“別動”。惹得白水好奇看去，看見蘇云開手拿硯臺走到明月背后，忽然明白，“柳佩珍是在關(guān)門的時(shí)候被人用硯臺偷襲了。”

明月頓覺背后寒意冷然，不是懼怕蘇云開，而是聯(lián)想到柳佩珍當(dāng)日的處境——背后有人要?dú)⒛悖赡銋s完全不知道。

秦放還在為挽救他的酒仙之名，四處細(xì)嗅，聞至地上，立即重歸得意，灑脫道，“我知道這是什么酒了，是口子酒。”

蘇云開看他，“仔細(xì)說說。”

“口子酒產(chǎn)自宿州，酒液無色，香氣濃郁。最適合的喝法，就是大口大口的喝，要是配上燒雞，鹵水鴨，耗油鵝掌，就更好了。”說著他已經(jīng)忘了這里發(fā)生過兇案，十分想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