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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哥哥你就讓我進去吧,二門那不是挺多人在聽的,多我一個不多嘛?!?
白水還是不理會她,倒是旁邊的衙役聽見往這看,一見她就笑開了,“喲,原來是阿月啊,怎么,又心癢癢了?”
明月朝白水做了個鬼臉,道了句“不要你了”,就跑到那衙役面前。那衙役二話不說就給她開了道,明月立刻拉了蘇云開進去。
大門離大堂還有十余步距離,蘇云開見里頭的人也不攔她還跟她打招呼,分明是熟人,“你是什么人?”
明月答道,“我爺爺是南樂縣最有名的仵作,衙門上下的人都認識他,我成天跟在爺爺身邊,他們當然也認得我,不過我爺爺前兩年離開衙門了?!?
原來是仵作之后,難怪跟衙門的人這么熟。蘇云開趁著這余暇努力細想,總覺得她不單單是因為自己說秀才不是兇手而產生了好奇之心。
走過一片衙署,過了二門,才看見大堂。
此時堂上兩邊衙役手持殺威棒,神色肅穆,滿堂唯有秀才吳籌的痛吟聲。
他薄衫染血,面有紅痕,臉都紅腫了大半,咿咿呀呀地痛叫,一看就是剛才受了刑。蘇云開擰眉,抬眼看堂上知縣,微微屏氣。
大堂上只允許一些百姓旁聽,二門離大門頗遠,因此這里的氛圍比起外面來要安靜得多,吳籌痛叫的聲音聽來就更加清晰可辨了。
一會白水也進來了,打量了兩眼剛才和明月一起進來的男子,目光淡淡。蘇云開察覺到他的視線,也往他看去,兩人目光一對,就各自收了視線。
“啪。”一聲驚堂木敲響,桌子上的筆墨也跟著震動。秦大人年過半百,但中氣十足,聲音很是響亮,“堂下犯人吳籌,你殺害柳氏,證據確鑿,是認罪還是不認罪?”
吳籌平日好吃懶做,也不怎么強健體魄,現在受了刑罰,又驚又怕又痛,伏在地上起不來。但他深知要是認罪就死罪難逃了,柳家人定會將他往死里整,吳家也沒人能幫得了他,因此咬緊了牙不松口,“草民沒有殺害自己的妻子。”
“胡說!”秦大人大聲道,“仵作,你再將方才的話說一遍。”
仵作上前兩步,說道,“方才小的檢驗柳氏傷口,發現死者頭部有傷痕,是遭鈍器重擊所致。而傷口呈紫黑色,證明非舊傷,傷勢足以當場斃命。死者身旁有沾血的硯臺,可做兇器,除此之外死者身上沒有其他致命的傷口。從案發時間來看,吳籌應是兇手?!?
吳籌急聲,“那也不能證明是草民所為,也有可能是賊人進屋盜竊,劫財奪命!”
秦大人冷笑一聲,“吳籌,虧你還念過幾天書,竟然說出這樣不合理的話來。我剛才問你,昨晚寅時,也就是你妻子死去的那個時辰,你在哪里,你說你在房里睡覺。”
“對?!?
“房間離店鋪才多遠的距離?如果是有賊人進店,還和你的妻子發生爭執,鬧出這么大的動靜,你卻不知道?休要蒙騙本官?!?
吳籌一時氣急,欲言又止,秦大人頓時得意,“果然如我所料。”
“不!草民沒有!草民沒有殺人!”吳籌憋得滿臉通紅,卻仍是欲言又止。他這一遲疑舉動,更是落入秦大人眼里,頓生得意,看得吳籌差點嘔血,可卻死活不愿再辯解。
“奇怪。”
蘇云開突然聽見明月念了一聲奇怪,問道,“怎么奇怪了?”
明月抬頭看他,“女掌柜的死因至少有二,不單單是鈍器重擊,可仵作卻只說了一個?!?
“仵作沒看出來?”
“不可能,那么明顯的事。而且黎叔他也是老仵作了……”
明月苦想細想,百思不得其解。為什么仵作要瞞著可能造成女掌柜死亡的另一個原因?
蘇云開問道,“有可能致死的其它原因是什么?”
☆、第3章 古董鋪子(三)
第三章古董鋪子(三)
白水聽見他們兩人說話,因聲音不大沒有阻止。但這話傳入耳中,還是禁不住加問道,“對,還有什么死因?”
明月說道,“剛才我也在百寶珍那,那柳佩珍眼球突出,口鼻內都有清血水流出,面上還有血蔭,也有可能是被悶死的,怎么黎叔就只說了鈍器。”
蘇云開低頭問道,“真的?”
白水想了想,“嗯,說的不假,與我方才看見的一樣?!?
“但我還不能肯定,得驗尸后才能確定,不過黎叔說的太武斷了,實在不像他平時的作風。”明月見蘇云開仍是皺眉,便道,“我四歲開始就跟著我爺爺到處去兇殺現場,衙門的驗尸房是我第二個家,不會有錯的?!?
聽個姑娘這么說,蘇云開總覺得有點涼颼颼的。不過……這么小就跟著爺爺去那些地方,難道她是跟她爺爺相依為命,家里沒其他人了?
明月忽然明白過來,語速輕快,“是不是秦大人很快就要去別處赴任的緣故,所以懶得管事,要不現在審案怎么都急功好利起來了?!?
聽見她以下犯上,生怕她口無遮攔的得罪縣太爺,白水低喝,“阿月不準胡說?!?
明月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兇自己,應了一聲“哦”就不再非議了。
蘇云開看了看兩人,說是青梅竹馬可又不像,說是普通朋友可都能拉上小手了,倒是奇怪。
大堂之上,氣氛依舊凝重。秦大人背后頭頂上明鏡高懸四個大字牌匾將他襯得官威難侵,肅穆正氣。滿堂無人說話,連圍看的人都屏氣等待。
秦大人見吳籌還不招,氣急敗壞,“你這混賬書生,竟還不招,來人,再動刑?!?
“大人且慢。”白水朗聲上前制止衙役,說道,“吳籌乃是文弱書生,若用刑過度,只怕會被人說成是屈打成招,大人三思?!?
秦大人思量后覺得有理,擺手讓衙役退下,“可這頑劣書生不肯認罪?!?
“大人?!卑姿f道,“從柳氏死狀來看,只怕不僅僅是因鈍器重擊而死,還有可能是窒息而死。若死因是口鼻被掩而死,那也可以解釋為何吳籌沒有聽見打斗聲。而且昨晚寅時在下暴雨,雨聲遮掩住了些許動靜,也是有可能的。”
仵作忍不住說道,“白捕頭憑什么說她死因有二?”
白水稍稍偏身,留了個空位,“是她說的,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