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茯苓神色急迫,“是的,公主。”
13、暴雨一夜,梨花海棠(摩挲玉足,一表決心)
陰云卷來大風,在潭柘山上肆意呼號。滿地潮氣尚未被烈陽曬干,又被迫棲息在風雨之下。
嫣喜臉色晦澀,站在回廊間。煙粉色的繁復裙擺被雨水沾濕,有不明顯的水漬,腰際系了珍珠南紅蓮花長流蘇禁步,顯出公主的氣勢與身份。挽起的鬢發(fā)是茯苓剛剛梳就的,只來得及插了支穿鳳凌云簪,真珠流蘇下面垂著大紅墜子,在鬢邊搖搖欲墜,發(fā)間隨意簪了些珍珠。
太監(jiān)的聲音尖細刺耳,身軀微弓,一派恭敬之意,說道:“可算是讓老奴好找,聽茯苓姑姑說公主去周圍散心去了,可這圣旨已下,那可是十萬火急……”
嫣喜冷淡垂眉,道:“圣旨內(nèi)容本宮已知曉。”
福公公愣了愣,滿是皺紋的臉上擠出諂媚的笑容,“那是,先前讓公主奉旨出宮祈福,那是太后對公主大大的疼愛之意,如今太后鳳體違和,帝后難安。特讓老奴來接公主回宮侍疾。還請公主即刻出發(fā)。”
嫣喜回想起剛才在內(nèi)室梳妝時茯苓的耳語:“且不說公主非太后親生,生母乃是已逝的德貴妃,二則,太后對公主只是淡淡,可這次為何非要公主回宮侍疾?”
嫣喜在鬢間比劃,放下一只粉蝶白珠發(fā)簪,淡淡道:“為著所謂的天象流言,要孤出宮的是她,現(xiàn)在要孤回去的也是她。”
茯苓噤聲,半晌才忍不住道:“公主實在立即不宜回去。現(xiàn)在宮里形勢不明,當時公主出宮,現(xiàn)在看來反而是好事。新帝登基,多少暗流涌動,公主生母早逝,太后態(tài)度不明,皇上雖和公主是兄妹,幼時親近,可這多年了,再親近都是先君臣,再談兄妹,公主也無外戚可依靠,稍不注意就可能……”
嫣喜容顏冷艷,輕而凝重地打斷了茯苓的話頭,“夠了。”
茯苓憂心忡忡,“公主……”
柔荑撫過鬢邊碎發(fā),攏在耳后,嫣喜看著銅鏡里的自己年輕的臉,低低道:“既然是旨意,就不得不接,要孤回去,孤就得立馬回去,甚至要孤現(xiàn)在剃發(fā)為尼,就算千不甘萬不愿,也得遵旨,不然就是抗旨不尊,懂幺?”
茯苓眼中涌出淚水,勉強忍住,道:“公主太苦了……要是德貴妃還在,咱們也不至于這樣步履維艱。”
嫣喜苦笑,“即使母后幸在,也斗不過太后,寄人籬下罷了,哪有什幺好日子過?我倒不愿母后和我一樣,整日整日地任人擺布。”
風過屋檐,雨水晶瑩欲滴。枝青葉嫩,惹人采擷。
阿阮見嫣喜似是出神,小聲提醒道:“公主,公主。”
嫣喜這才回神,不怒不怨,微微笑道:“孤看這天色晦澀,似是暴雨將臨,圣旨雖十萬火急,但山路難行,總不能和老天爺作對,是不是?”
嫣喜神色冷漠,天潢貴胄的氣勢將福公公壓住一頭,衣袂飄飄,宛如天女。
福公公還欲再勸,可那天色,濃云密布,豆大的雨點似乎聽見了嫣喜的話,爭先恐后地紛紛砸落泥土,不一會就已是暴雨如注。
“嘩啦啦——”
福公公一身茶駝色官服霎時間被暴雨砸得全濕,“哎呦”一聲抱頭鼠竄,早失了儀表。
嫣喜仍站在屋檐下,任由那暴雨傾盆,砸得枝葉卷曲,濺起的雨水弄臟了她的裙裾,雨鋒如刀般割過細嫩的臉龐。腳心水泡未消,匆忙趕回來,根本無暇顧及這個小傷,現(xiàn)在仿佛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