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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顫抖地更厲害了,連她的指尖都再握不住。
沒了那懸絲般的牽引力,溫幾栩的指尖垂落,她看到那雙深眸中閃過一抹痛意,心像是被針扎了一下,她反握住他發顫的左手,小心地包裹在自己的掌心中,無意間觸碰到他的腕骨處,襯衣袖口下硌凸的珠串讓溫幾栩有些愕然。
腦中倏然閃過一片白光,像是要印證什么般,溫幾栩解開了他袖扣的紐扣,那串沾著血漬的沉香木珠串在深藏半年后,終于得以重見天際。
“你不是扔了嗎……”溫幾栩幾乎快要聽不清自己的聲音。
聞堰寒輕掙脫她的手,喉嚨驀地發緊,側過身子不再看向她,緊凝的眉稍透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薄啞的嗓音沉得像是墜入了深淵:“這是你送我唯一的禮物,我怎么舍得扔。”
“栩栩,我想要的不是你的同情。”
“……我沒有那個意思。”她知道他有他的驕傲,不忍再在他的傷口撒鹽。
她不知道該怎么愛一個人。
從小到大,她都是被縱容的,習慣以后,將這一切當成了理所當然,對待感情時,也從未付出過真心。
因為在圈子里,見慣了太多相互利用的爾虞我詐和商業聯姻。
真心,是最容易被辜負的。
聞堰寒背對她,高大的身形顯得有些落寞,側顏鋒利如刀鞘,“我會查清楚你非同我斷掉不可的原因,栩栩,既然你也愛著我,我不會再輕易放你走。”
第59章 月光
◎你會和他復合嗎?◎
聞氏集團寫字樓頂層。
寬敞明亮的總裁辦內, 男人長腿交疊而坐,玉笛般的指腹捏著一根細煙,煙霧繚繞在周身,使得那抹沉郁的氣質愈發雋冷。
眉心蹙擰著, 視線落在加密送來的調查資料上, 像是籠了一層寒霜。
徐特助帶著岑然乘坐專用電梯上了樓, 之前做背調時,已經知曉了她的身份, 然而在親眼見到這雙同聞堰寒有著七分相似的眸子時,仍不免微愣片刻。
“聞總,岑小姐到了。”
時隔十年未見, 兩人視線交匯的那刻, 便是一場銳利的交鋒。
聞堰寒身上是歷經多年沉淀熏陶出的是來自上位者的森冷凝視, 而岑然則是在坎坷崎嶇的社會中打磨出的不懼強權的勇氣。
岑然掃視著他脖頸上的吻痕, 不動聲色地攥緊了拳,開門見山地譏諷:“你恨了親生母親這么多年, 到如今才發現,不過是罪魁禍首聞仲衍瞞下了真相,聞堰寒,你會覺得自己很可笑嗎?”
聞堰寒腳尖點地, 轉椅滑動,指尖夾著的煙用力地杵滅在白砂石上, 絲縷煙氣縈浮在眉梢, 他撐著桌面站起身,高大的身形將岑然籠罩在陰影里, 并未在意她的諷刺, 沉聲道:“我父親欠你一個道歉, 我可以替他贖罪。”
岑然沒想到他竟會這么說,心底閃過一絲詫異的警惕,秀眉壓下:“你什么意思?”
聞堰寒:“你要怎么報復我,金錢、權勢、地位,亦或者身體上的傷害,都可以,我全盤接受。”
掐滅的煙頭安然躺在精巧透明的特質灰缸里,男人冷峻的神情里是一再降低的妥協,“但請你不要利用溫幾栩來折磨我。”
大概是今日的煙草質量良莠不齊,聞堰寒有些苦澀地想,怎么能在這個時候,嘗到喉間那絲發苦的酸意,“你對于她而言,是家人,是寧愿割舍我,也要保護的存在。她真的很在乎你,我不想讓她難過。”
哪怕明知他是被她拋棄的。
不重要的人。
饒是岑然來之前,就做好了不顧一切同聞堰寒對抗的準備,意圖將他這十年來的恨意攬下。
岑然看向眼前的人,嘴角浮出一點微妙的笑意。
不愧是流著相似血脈的人。
當初母親費了多少勁,各種辦法都嘗試了,也沒能讓他們倆放下芥蒂,兄妹倆從此成為老死不相往來的仇人。
誰又想到,割據十年都沒能結束的戰爭,重逢之際,竟是為了保護同一個人而主動繳械投降。
聞堰寒英挺的眉峰壓下來,冷聲:“岑然,我是在和你談判。”
“不需要談判。”岑然說,“我想我們都誤會了彼此的意圖。”
“栩栩對我而言,也同樣重要。”岑然在他對側坐下,掀眸看向他:“我這次來找你,是想告訴你,為了栩栩,我可以做出你想要的讓步。”
……
一場本該劍拔弩張的對峙,最后變成了交換細節。
氣氛凝滯了許久。
聞堰寒眼瞳微縮,對于呼之欲出的猜測卻遲遲不敢肯定。
岑然顏色淺淡的唇線扯了扯,得知他這雙手是為了救溫幾栩而傷后,心里百味雜陳,令人訝異的是,積怨在心中長達十年的恨意,在真正露出水面的那一刻,卻并不像想象中那樣銘心刻骨。
反倒讓她有種如釋重負的輕松。
岑然忍不住點醒:“栩栩并不是真的放棄了你,她是個善良又天真的孩子,或許是覺得揭開當年的傷疤對你而言是一種殘忍。”
言盡于此,岑然也不想說太多。
……
透亮的辦公室陷入了沉寂,坐在高位上的男人如一尊雕像般佇立許久,摩挲著左手腕骨間的沉香珠串,被體溫烘地發燙、升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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