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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自己看到她噙著淚的模樣,會忍不住心軟。
只要她說點好話就能哄得他心甘情愿被騙。
在她面前,二十七年來鑄就的底線一降再降。
“栩栩,想好要跟我說什么了嗎?”
先打破這片靜默的人終究還是他。
向來高傲的上位者學著低下頭顱,與生俱來的強勢與傲慢被她一點點磨平。
然而身后沒心沒肺的家伙卻沒有半點回應。
聞堰寒垂眸,眉挑起,神情漸掀起一片波瀾,腳尖抵著地面,轉過身的一剎,聽到了一聲從未設想過的男聲。
“聞哥,溫溫身體不太舒服,有什么話都讓我替她轉達了。”
江鶴軒噙著慣常的笑,風流的丹鳳眼含著一抹邪氣,同上次見面相比,眸中似是洋著脫胎換骨的熠熠神采,刺眼得讓人恨不得剜了那雙眸子。
聞堰寒抬步迫近,江鶴軒不迎不避地對上他沉冷譏誚的視線。
空氣中似有火藥一觸即發。
聞堰寒鼻尖纏著未散的雪茄味道,卻怎么也壓不住心頭的痛澀,入魔一般燒灼著神經元,幾乎要讓他咬斷牙關。
碩長身形在透亮的大廈頂層落定,聞堰寒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冷戾,薄唇輕啟:“她讓你給了我帶了什么話。”
江鶴軒端著無害的笑,“溫溫說,她當初不該招惹聞哥,現在后悔了,希望能和您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一別兩寬,各生歡喜。”聞堰寒念著這八個字,胸口燃起一捧焦燙的火。沉冷的嗓音回蕩在房內,猶如金屬碰撞發出的清凌聲響。
江鶴軒從善如流地應聲:“聞哥能這樣想當然最好。”
聞堰寒眼稍垂,狠勁十足地掐住了江鶴軒的氣管,粗糲的拇指發狠地按著。“這句話究竟是她說的,還是你江鶴軒的警告?”
江鶴軒冷白的臉一點點爬上紫紅色,劇烈地咳嗽卻無法發出聲響,身體更是用不上絲毫反抗的力氣,唇角勾著的笑意卻絲毫不減。
論起瘋,好像誰也不遑多讓。
在江鶴軒逐漸脫力之際,聞堰寒驀然松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匍匐在地,嗆聲大口呼吸的狼狽模樣,眼神逐漸染上恣肆狠戾的寒意。
“江鶴軒,你打的是什么主意,那個白癡看不出來就算了。想做陪在她身邊最后的贏家,你配嗎?”
江鶴軒渾不在意地捂著胸口,恢復如常面色后,撕破了偽善面具,一字一頓往他撕裂的傷口上刀:“配不配的不知道,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人,就連聞哥都是我幫她追的,難道聞哥真覺得,自己和別人不一樣?”
第49章 月光
◎沒法為你擦眼淚◎
也不知道江鶴軒同聞堰寒說了什么。
江鶴軒回來的時候語氣輕松地說事情基本解決了, 溫幾栩得以在宜城安穩渡過了兩天,就像是投入深湖的石子,除了伊始漾開的陣陣漣漪,悄無聲息地陷入了平靜。
時隔七年, 岑然再一次回到了溫宅。
岑然左手挽著溫沉如的臂彎, 右手被溫幾栩牽著, 兄妹倆有著五分相似的眼睛都不約而同地彎著,唇角帶著笑。
連日陰雨過后, 宜城終于迎來了暖冬,柔和的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像是鍍上了一層金邊。
三人踏入溫宅大門的那一幕, 像是被宿命擊中。
溫母的眼眶有些濕潤, 溫父沉嘆了口氣, 眼神失焦地想, 或許當年試圖拆散她們,是前半輩子做下最錯誤的決定。
而現場的唯一一個客人, 江鶴軒懶怠地靠在欄桿邊緣,目光緩緩落在溫幾栩身上。
眼前的景象和過往重疊,他仿佛看到年少時不足半人高的溫幾栩被溫沉如和岑然一左一右牽著,銀鈴般的笑聲穿透七年的光陰。
她在意的人終于回來了。
故事走向了她想要的圓滿結局, 她也終于有了追逐夢想的機會。
溫溫,此刻的你, 應該覺得很幸福吧?
江鶴軒的胸腔涌起一陣莫名的酸澀情感, 喉結滾動,濕意彌漫上眼眶, 江鶴軒背過身去, 抬手撇去眼角的微潮, 不敢再看向溫幾栩,怕她看穿他內里的細膩情緒。
察覺到江鶴軒眼底閃爍的異樣,溫幾栩疑惑,“你這是什么表情,還不快叫岑然姐。”
岑然伸出手比劃了一下和江鶴軒的身高差,忽然笑了:“這是鶴軒?”
江鶴軒調侃:“難得岑然姐還記得我這張帥臉。”
溫幾栩輕嗤:“自戀。”
“長高了不少,這得有一八六了吧?”
江鶴軒看向溫幾栩,回應:“是要比溫溫高十三厘米。”
溫幾栩翻了個白眼往大廳內走去,岑然被這兩個孩子氣的人逗得啞然失笑,“你怎么還是這么愛捉弄栩栩。”
江鶴軒聳聳肩,并沒追上去,視線遠落在里側正忙碌著抱出漂移賽那冠軍獎杯的人,目光柔和,壓低了嗓對溫沉如道:“恭喜,家人團聚。”
家人兩個字,被正舉著獎杯出來的人聽到。
溫幾栩揚起開懷的笑容,難得夸贊道:“江鶴軒你這狗嘴里總算吐出了顆象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