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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幾栩仿佛聽到了重物墜落的聲響,掙扎著起身,有些慌亂:“對不起……把你的珠串弄壞了,我現在就幫你撿起來?!?
她有些顫抖地找到了七顆,剩下幾顆大概是掉到了茶柜底下,溫幾栩只能匍匐在地上,伸出手腕去勾。
身側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人影,聞堰寒蹲下身,眉心蹙著,握住了她細白的手腕,動作輕柔地迫使她掌心攤開,“既然壞了,沒必要再修補?!?
掌心的沉香木珠被他隨手扔進了圍爐煮茶的碳盆中,驚起一片細小的煙塵,燒得火紅的碳木很快將木珠引燃,呲啦作響,化作一道熱焰。
溫幾栩急得都快哭出來了,慌不擇路地想挽救,“那不是你很在意的東西嗎?”
聞堰寒扶著她的腰肢,另一只手拉住她的手腕,將她抱了起來,彼此的身軀緊貼在一起,嗓音雋?。骸拔掖髦?,只是想警醒自己,做錯事的人永遠不值得原諒?!?
溫幾栩從未聽他說過這串木珠的來歷,先前她旁敲側擊問過司機鄭叔,他只是垂頭嘆氣,卻緘口不言,說是上一輩的恩怨,讓她不要再在聞堰寒面前提及此事。
溫幾栩抬眸迎上他的目光,他冷冷地任由沉香木珠一點點燃成灰燼,眼底籠罩著一片陰霾,沒有半點亮色。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這串珠子的來歷么?”聞堰寒錯目看向她,“這是我生母在京市的廟里求來的,她背叛了我父親,還為那個男人生下了女兒,被我父親當作自己的孩子養在身邊,我父親對她百般縱容,她還是拋下了我們。”
他隱忍地闔上眼,長睫不可抑制地顫動著,環住她的手臂卻收得越來越緊,像是墜入了絕望的沼澤,雙腿被無垠的黑暗死命纏住。
夢魘纏身,難以自渡。
“栩栩,這串木珠十年前就被我燒過一次,是我父親從火里將它拾出來,又送去打磨、拋光,才得以留存,這片灰燼,不過是遲了十年而已?!?
他輕描淡寫地說著,溫幾栩的心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禁錮,被野蠻的力道拖著一同下墜,直到落入深淵。
她不敢想象,在這十年里,他經歷過怎樣的掙扎與痛苦。
溫幾栩不知道該怎樣安慰他,光是聽完了這些事,等反應過來時,淚痕已濕了一大片,她只能用力地握住他的手,“都過去了,別難過?!?
“學賽車,只是因為那個男人是賽車手,我不明白那樣一個廢物,究竟怎么勾得了她失魂落魄、拋夫棄子,而我父親竟然原諒了她。我做不到,哪怕她死了?!?
“你別說了。對不起……”
她不該在當初一而再再而三地試探他,反復撕開他的傷口,每當往事被她笑吟吟地提起時,他心里會是什么感受呢?
溫幾栩淚如雨下,哭腔讓聞堰寒的心口跟著刺痛。
他俯下身,薄唇落在她眼角,輕柔地、小心翼翼地吻去她眼角的淚,他捧著她的臉頰,深晦眸子凝著她,“現在你終于看到了完整的我,內里是破碎的、不堪的,卻是一個完完整整的我,一顆不再有所保留的心。栩栩,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我只想要你愛我?!?
滾燙的唇輾轉游離至眼尾、唇畔,他們此刻緊緊依偎在一起,鼻尖抵著鼻尖,呼吸交纏。
他可以接受她的漫不經心,只要她能長久地待在他身邊。
他妥協了。
也是真的栽了。
作者有話說:
第45章 黎明
◎他賭贏了(雙更)◎
搬去青野前, 溫幾栩還沒來及更改不同網購平臺的地址,她囤的衛生棉條和液體衛生巾都寄到了星火基地,這種東西也不好讓人幫忙帶過來,只好開車回去拿, 順便和大家告別。
汪珂坑了她一大包零食薯片之類的, 跟著當起了苦力勞動力, 三兩下將箱子搬至后備箱碼好。
兩人說話的間隙,撞上了正大包小包帶著行李往外走的趙梓旭。
他的精神狀態比上次見面差了很多。
步伐宛若行尸走肉, 眼窩深陷露出顱骨,唇畔蒼白地幾近沒了血色,與溫幾栩視線相撞時, 恨意迸發, 眼神帶著一抹怨毒, 隨即移開視線, 與他們擦肩而過。
汪珂的目光追隨著他,還是沒忍住, “旭哥,前程似錦?!?
趙梓旭腳步停駐,僵了半晌,轉過頭凝向兩人, 嗤笑:“似錦可以,前程算是毀了。估計也就你旁邊那位擔得起這個詞, 汪珂, 別怪旭哥沒提醒你,離蛇蝎心腸的女人遠點兒, 免得將來被人賣了還樂呵呵地給人數錢。”
汪珂拳頭攥緊:“小溫姐她不是這種人!”
察覺到兩人話里有話, 溫幾栩問:“汪珂, 什么情況?他對著我發什么瘋?”
汪珂死倔地沒有抬頭,說:“旭哥違規參加了幾場地下賽,還注射違禁藥,被人舉報了,汽協將他拉入了黑名單?!蓖翮嬉а溃剖怯行╇y以啟齒,“以后——都不能再參加職業比賽了?!?
意味著,他只能做一個見不得光的、沒有未來的業余賽車手。
溫幾栩面色微變,轉瞬明白了趙梓旭惡意的來源,“我沒有舉報你?!?
到底是曾經一起并肩作戰過的隊友,溫幾栩雖然對他的事情感到惋惜,但這是他自己選擇的路,她不想平白被扣上臟水讓人憎惡,解釋道:“如果我真要搞你,那天又何必把你救出來,悄無聲息地做這一切豈不是更好?我沒那么閑,也沒那么壞,連隊友都要背刺?!?
趙梓旭目露陰狠:“溫幾栩,別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在這裝,爬上了聞堰寒的床,還有什么可怕的?算了,反正你現在也是青野的人了,不入流的小車隊哪里還入得了您賽車妲己的眼?!?
溫幾栩也不是任人欺負的主,她咽不下這口被冤枉的惡氣,“內心陰暗的人看什么都是黑的,就當我被狗咬了一口,這呂洞賓誰愛當誰當去。還有,嘴巴給我放干凈點?!?
昔日的情面被趙梓旭碾碎,眼看著兩人就要吵起來,汪珂擋在兩人中間,面露急色:“旭哥你快走吧!別說了!”
趙梓旭嘁了一聲,驅車走了。
溫幾栩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我那天就不該多此一舉?!?
汪珂壓低了聲音說:“小溫姐,這不怪你,我覺得旭哥沾上的可能不是違禁藥,是毒……”他微頓,煩躁地揉了一把頭發,“我也沒有證據,只是懷疑。”
“汪珂。”溫幾栩正色道,“這種話以后不能亂說。”
汪珂點點頭,“我知道了小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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