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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緣分盡了就是盡了,冥冥之中像是有天意,哪怕因為雷雨天氣飛機晚點,溫沉如也依舊沒能見到她最后一面。
溫父對大兒子心有歉疚,這么多年,從未見過他再對誰動過心,語氣緩和了許多,長嘆了一口氣,道:“你們就是太寵著栩栩了,江家那孩子也是,對她百依百順,都快把她寵到無法無天了。”
溫母也跟著揪心,對丈夫道:“栩栩能愿意回來嗎?”
“她不回來也得回來!”溫父厲聲。
房間內陷入了長久的寂靜。
燈影搖晃,溫父看到從未忤逆過他的大兒子抬起頭,眼底染上一抹執拗的紅,“我從來沒有見過栩栩如此渴望過什么東西,她向來三分鐘熱度,對一切的熱情都難超半個月,現在好不容易有了真正想要的,就這么剝奪,不覺得太殘忍了嗎?”
殘忍。
多么尖銳的用詞。
溫沉如用來形容父親對女兒的管束,何嘗不是在隱晦地表達對當年之事的芥蒂。
溫父疲憊地揉著眉心,道:“說吧,你們兄妹倆想怎么樣。”
“讓她贏完剩下的比賽,我再帶她回家。”
父子倆對峙良久,溫母在一旁勸慰,給女兒說情,溫父動搖了,“你怎么知道栩栩一定會贏?”
溫沉如意味深長地看向父親:“我們都知道的,不是嗎?”
身體里留著同樣的血脈,他們都太了解溫幾栩是怎樣的人。
她不是困在籠中的鳥,總有一天會飛得更高、更遠。
*
決賽前幾天,溫幾栩手忙腳亂地壓著網絡輿論,江鶴軒一反常態地沒給她匯報溫家的情況,倒是接到了溫沉如的電話。
“好好比賽,后面的事情,等你結束后再說。”
溫沉如的嗓音聽起來有些低迷,溫幾栩察覺出了哥哥的異常,不免問:“你怎么改主意了?”
“你腦子里在想什么我還能不知道?越攔著你,你只會脫韁地越快。爸媽那邊你不用擔心,我還有會議,先掛了。”
“等等。”溫幾栩心下一哽,隔了良久,才壓著胸口百味雜陳的情感,“哥,謝謝你。”
她那么聰明,不可能不明白這是溫沉如的妥協和退讓。從小到大,他雖然表面嚴厲,卻對她無比包容。
溫沉如沒再多說什么,“栩栩,拿下你最后一場的冠軍,以后,可能就沒機會了。”
決賽這天,溫幾栩看到了許多熟悉的面孔,汪珂舉著上次漂移賽定制的應援牌在底下興沖沖地揮舞著,江鶴軒坐在楊雪旁邊,穿著星火的隊服,朝她遠遠吹了個輕佻的口哨,青野的幾個年輕人則坐在星火觀賽區后排,與她注目。
聞堰寒沒有跟他們一起。
岑然在幾分鐘前給她發了消息:[栩寶加油]
岑然那邊還處在深夜,此時此刻,或許正聳拉著眼皮,觀看著從國內轉過去的現場直播。
溫幾栩感覺自己像是被人戀戀不舍送至邊關的將軍,承載了太多美好的期待和祝福,一顆心被填得滿滿當當。
她一定要贏。
*
車身飛躍過終點,紅色飄帶勾住側視鏡,宛若紅纓般獵獵作響,溫幾栩拿下了海市年度錦標賽短途賽的新晉車手組冠軍,成為今年最亮眼的新星。
惜敗的宋越朝她頷首,發自內心地贊許:“表現不錯,一場酣暢淋漓的比賽體驗。”
由于溫幾栩是決賽中唯一的女生,省略了擁抱和碰拳的環節,眾人只是點頭交流,頒完獎
媒體蜂擁而上,為了爭奪第一手賽后資料,將退場賽道圍得水泄不通,出乎意料的是,記者們的問題并不犀利,采訪稿像是刻意修改過,回答起來并無壓力。
溫幾栩大方地望向鏡頭,額間的碎發抓住白皙的臉頰,鼻梁高挺,淡色的唇平添一抹清雅,宛若一株幽香的蘭,她笑容明媚:“的確要感謝一個人,如果沒有他的幫助,我也不會進步得如此迅速。”
敏銳的八卦娛記迅速追問:“是今年傳統組的冠軍聞堰寒嗎?”
網上關于兩人的緋聞本就炒地漫天飛,聞堰寒默許這些言論的存在,足以證明對她不同。
無數個蜂窩似的話筒舉向她,在虎視眈眈的注視下,溫幾栩挽唇,凝望著鏡頭:“嗯,是他。”
與此同時,數秒之間,無數信息在網絡發生了爆炸似的連鎖反應,cp粉們陷入了狂歡,“夫妻雙冠”話題高高飄紅。
……
安保人員及時到場,溫幾栩被護送著來到后臺,追過來的媒體被堵在外面,閃光燈依舊此起彼伏。
這里只有賽場工作人員和選手們才能進入,吸音棉將外面傳來的喧鬧聲隔絕,溫幾栩拿到了自己的包和手機,低頭給聞堰寒發消息。
她有自己的考量,哪怕是贏得了冠軍,父母也不會允許她繼續。
除非,借著聞堰寒的勢力,給溫家施壓,她再化身乖軟小棉襖,說服一向疼愛她的媽媽,一家人反復磋磨個幾個來回,才有回轉的余地。
溫幾栩出神地想著,碰到迎面走來的江鶴軒,隔著老遠他就噙著欠揍的笑,正欲同他打招呼,下一秒,就措不及防撞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聞堰寒順勢摟住她的腰,在拐角處將她抵在墻邊,借著視角差,剛好擋住另一側江鶴軒的目光。
兩個男人視線相撞的一刻,誰也來不及戴上偽裝的面具,空氣中似有火藥味呲呲燃燒。
聞堰寒背著光,側眸看向拐角的另一側,溫幾栩緩了一會兒,才看清他那張透著冷感的臉。
“你怎么進來的?這里很多狗仔和媒體哎。”溫幾栩見到他的第一眼就開始擔心,今天又沒有他的比賽,貿然出現在這,很容易被瘋狂的粉絲圍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