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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堰寒察覺到她的分心,沉香珠串被攏著收起,淡淡道:“這樣的場面再普通不過?!?
他凝眸望向她,“不習慣?”
溫幾栩收回視線,有些懊悔沒能繼續剛才的話題套聞堰寒的底,此時再回過去聊又顯得太過急切,只能搖頭。
“第一次看地下賽的時候,是有覺得不公平過。憑什么有人玩車是為了熱愛,而有的人卻是用命賭一個更好活下去的機會?!睖貛阻虻难凵袼貎粲秩彳?,“我當時好像才十六歲,家里人不讓我碰賽車,那時候特別叛逆,偷偷和朋友來看的時候,還很憤怒,覺得地下賽的車手是玷污了賽車?!?
耳畔傳來一聲輕笑,低沉的、仿佛裹挾了淡淡的沉香木氣息。
溫幾栩側眸看向聞堰寒。
“笑什么!”溫幾栩惱了,蹙眉瞪他,“都說了是十六歲時的想法了,比現在的你還小十歲——”無端算起數學問題,溫幾栩的聲音逐漸弱了下去。
她剛才脫口而出,忘了聞堰寒和她存在的年齡差。
他比她大整整七歲,會不會覺得她年紀太小沒意思?
可是她發育得很好,身上該有的肉一點也不少,從小就引來無數艷羨。
正胡思亂想著,溫幾栩錯不及防對上聞堰寒的視線,笑意散去后,他身上的寒冰似乎也在不知不覺間消融了些許。
“一旦換位思考,天秤就會傾斜?!?
聞堰寒冷棕色的瞳孔里,情緒依舊難辨,“溫小姐,我是車手,也是商人。身份的差別自然會影響立場的站位,我不會費心去想沒必要的東西。”
溫幾栩凝視著他的眼,試圖探尋這句話背后的隱喻。
他是在警告她嗎?
為什么所有人都在暗示她,暗示聞堰寒不是她玩得起的人,好似那是帶有致命毒液的獠牙,稍不注意,便會一擊斃命。
可她溫幾栩哪里是會那么容易退縮的。
車手也好,商人也好,再怎么復雜的身份,她都會強勢地闖入他的世界,像一株寄生生物瘋狂蔓延,讓他不得不在意她的存在。
第5章 黎明
◎躲著她◎
溫幾栩姨媽期剛過,體能訓練就接踵而至,每天回到宿舍公寓的累得連手指頭都懶得抬,只想在床上躺它個一天一夜。
老板一共養了兩支車隊,溫幾栩這隊作為第二車隊,車手平均年紀至到第一車隊的一半,常被人打趣為‘半價隊’。
陳經理對老賽車手向來很寬容,可苦了她們這些年輕人。
年紀最小的汪珂從跑步機上下來后,叫苦不迭,念叨地溫幾栩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救命,誰來把這孩子拖出去打工……!”
溫幾栩實在受不了,把自己私藏的僅剩的一瓶可樂貢獻了出來,才讓這家伙安靜不少。
汪珂一臉崇拜:“小溫姐,我宣布,你以后就是我唯一的姐?。?!”
溫幾栩的頭搖成撥浪鼓,“別別別,回頭雪姐聽到你這么說,又該說我帶壞你了。”
“雪姐只會說,謝天謝地,終于不用被迫帶娃了?!?
趙梓旭調侃的聲音自身后傳來,剛加了份基圍蝦和雞胸肉,見到有可樂,不知從哪抓來個紙杯就要分食,把汪珂急得紅眼:“那是小溫姐給我的,旭哥你都多大的人了,跟我搶,怎么好意思?”
趙梓旭:“我他媽二十三歲很老?敢不敢當著徐哥的面講?”
徐競是經驗豐富的車手,前幾天剛過完三十六歲的生日,總是一臉嚴肅,頗有幾分嚴師的風范,是汪珂又敬又畏的前輩。
汪珂不敢亂開徐哥的玩笑,只好特別強調:“只針對姓趙的哈?!?
趙梓旭給了他一個暴栗,食堂傳來汪珂的哀嚎,以及不遠處陳經理的低斥,還有后勤大姐寵溺又無奈的笑。
兩人這一通胡鬧倒像是苦中做樂,氛圍活躍不少。不過趙梓旭挽袖時,溫幾栩注意到他的手臂側方有兩道深褐色的疤,像是新傷,結了痂。
“你什么時候受的傷?”
一點擦碰不是什么大問題,只要不傷筋動骨,幾乎都可以忽略不計。只是人的肢體受到傷害,車一定好不到哪里去。
這幾天隊里一切如常,負責修理車的工程師雪姐剛休完產假回來,溫幾栩作為車隊里唯一一位除保潔和食堂工作者以外的女生,幾乎每天都會被她抓著聊夫妻婆媳平衡之道,沒聽過說哪輛車遭到損壞。
沒想到溫幾栩觀察地這么仔細,趙梓旭將袖口放下,“沒什么,回家的時候幫家里搬東西出了點意外,過幾天就好了?!?
溫幾栩望向趙梓旭,隱約覺得他的眼神有些閃躲。
不看還沒覺得,溫幾栩這才發覺,地下賽的13號車手,跟趙梓旭的體型有著九分相像。但是江鶴軒做過背調,她們隊里的選手家境都還算殷實,到不了需要去跑地下賽的地步。
“好吧,有什么事記得跟我說?!?
溫幾栩沒再追問,只覺得是姨媽期帶來的影響還沒完全結束。
汪珂打了個汽水嗝:“旭哥皮糙肉厚的,能有什么事?!?
“汪珂你最近是不是皮癢了?”
……
兩人互懟起來沒完沒了,溫幾栩思緒翻飛,眼前忽地閃過一張冷淡清雋的面容。
那天看完地下賽后,溫幾栩又試著向聞堰寒發送了好友申請,還特地備注了謝謝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