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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的……血脈……
它的主人是一族部落的首領,是正直無畏的英雄,它曾隨主人誅殺作亂的水妖,救過容色絕艷的仙子,更是射下九日金烏,拯救了陷于酷暑之中的蒼生。
然而主人是壽數短暫的人族,兩人并肩作戰不過數十年,主人便身歸塵土。
他也心灰意冷,獨自在這西海神冢沉睡千年。
但這個少女方才那番話卻令它恍然——
人族雖是壽數短暫的種族,但他們的血脈卻會不斷綿延下去,一代又一代,野草般生生不息。
濯纓不敢放過片刻機會,趁它此刻出神,又立刻御風朝落日弓的方向而去。
但落日弓很快又轉過彎來,高臺上數百箭矢齊發,逼得濯纓不得不停下腳步與其周旋。
【休想再騙吾!只是可能,又不是一定!有本事,汝就拿出證據,證明汝真的是吾前主的后人啊!】
濯纓當然沒這種證據。
飛來的箭矢密密麻麻如雨點落下,濯纓疲于躲避,不得不連連后退,退回最初的位置。
箭雨這才停了下來。
“我沒有證據。”
器靈重重哼了一聲。
“但我現在知道,你不會殺我。”
此話一出,濯纓似乎覺得周圍流轉的清氣都隨之凝固了一下。
下一刻,結界內的清氣以更加迅猛的速度增加,濯纓只覺體內氣血翻涌,回過神來時覺得臉上微涼,伸手一摸——
是血。
她的眼睛,耳朵,鼻腔,口中,都有鮮血在往外涌出,這是她身體承受不住過于充盈的清氣的征兆。
也是器靈的警告。
【汝太自信了。】
結界之外,三人雖聽不見他們的對話,卻能隱約看到濯纓此刻七竅流血的模樣。
少女蒼白如雪的面龐上,鮮血紅得觸目驚心,并且還在源源不斷地朝外涌。
站在那里的簡直不像個人,更像一具行走的艷尸。
“是嗎?”
濯纓并未在意這些血。
她服下幾顆吊命的仙丹,將自己的狀況調整到最佳。
器靈看著遠處弱柳扶風的少女,不明白她到底是被嚇傻了,還是真的和正常人不一樣。
她到底是自信,還是胸有成竹?
“那就來試一試吧。”
尾音落下的瞬間,那道雪白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視野之中。
她的速度很快,然而在上古神兵落日弓的眼中,也仍然是輕而易舉就能捕捉的慢動作。
它降下漫天箭雨,釋出更大的靈壓,想讓這個不知死活的少女知難而退。
然而她不僅沒有一絲后撤的跡象,反而像是一個只知執行任務的木偶,哪怕被箭矢擦傷,哪怕血如泉涌,也沒有換得她分毫注意力。
落日弓注視著她,心中有巨大的震顫蔓延開來。
她是在賭!
她在賭它對前主的忠誠之心,她在賭它對她血緣千萬分之一的猜測,更是在賭它對人族的重視——
哪怕她不是完全的人族,她的身上也始終流淌著人族的血脈。
她是它和前主曾經并肩作戰保護的天下蒼生的后代。
落日弓像是被扼住了喉嚨,眼中只看著那個沒有任何多余表情,只一心朝著它的身邊而來的少女。
【汝不是吾想要的主人……神器擇主,講究天時地利人和,汝放棄吧,我們之間沒有緣分的!】
濯纓冷靜答:“你是這世間最好的弓,沖著這個,我們之間就一定有緣分。”
【這種事強求不來的!】
“若我偏要強求呢?”
器靈簡直要崩潰了。
【吾在此沉寂千年,就是想等到我心儀的主人,汝不要逼我!】
“我怎會逼你。”
濯纓在風中翻轉騰飛,雪白裙擺如白鶴振翅而飛。
“這道結界,是你放我進來的,這高臺,也是你允許我登上的,若不是你想認我做主人,你在任何一步,都可以阻止我,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