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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往花園后面的停車場走,雨大了些,他手臂傾斜,半個膀子都露在外面,想了想又問:“駕照在身上嗎?”
盧茵沒答,忍不住輕輕笑了,把手送進他掌中,昂起頭:“你不會是緊張吧。”
陸強一頓,極淡的勾了勾唇角,盧茵還狡黠的望著他。
前面是坑洼不平的紅磚路,積一汪雨水,漾開朵朵水紋。陸強把她腦袋掰回去:“別看我,看路。”
雨天堵車,路上花了一個小時,今天是好日子,大廳聚集許多情侶,他們排到四十號以后。
等了許久,見縫插針的拍完照片抽了血,工作人員扔過來兩張聲明書,沒有座位,陸強弓身在桌邊幾下填好,之后換盧茵。
他塊頭兒大,側身幫她擋住周圍人群,兩人擠在角落,陸強垂眸看她填。
上面是一些個人及配偶的基礎信息,下面需要聲明人簽字。盧茵字很漂亮,流暢灑脫的筆體倒和她本人有差距,信息部分不用想,沒花多長時間就填完。下面是段長長的文字:本人與對方均無配偶,沒有直系血親……現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的規定……
盧茵握筆的手跟著往下滑,落在最后幾個字上,——自愿結為夫妻。
她頓了頓,在齒間反復咀嚼這兩個字,想到以后要用在彼此身上,這感覺新鮮又附有魔力。
一年以前,她和劉澤成沒領結婚證,劉母執意先買房后結婚,房本名字是劉澤成。那時盧茵蠢透了,給他添了一部分錢,傻傻的以為,牽了手就一輩子,滿心都是對未來的憧憬,寫誰名根本沒介意。后來裝修和婚禮籌備同時進行,那一紙約束便拋到腦后,只等來日方長再補齊。可哪想這期間橫生變故,婚禮沒了,被他拋棄,只留下無盡的背叛和傷害。
盧茵攥緊筆,一時心思飄忽,停頓的時間有些長。
大廳里亂哄哄,不斷有人碰撞他的背,空氣不流通,胸口悶的想抽煙。
陸強問:“忘自己叫什么了。”
“……嗯?”她沒聽清。
“還是字兒不會寫。”
盧茵抬頭看看他,他垂眸不笑,臉色有點兒臭,可能大廳溫度太高,額頭密布了一層細汗。
她本能先給他拿紙巾。
陸強一把攥住她手,壓低聲音道,“走到這步,你想撂挑子?”
盧茵頭上也出了汗,她扭扭手腕:“你輕點兒。”
陸強手上松了松,發狠說:“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給老子簽。”
她被逼在小小的角落,喧鬧都隔在他身后,耳邊只有他低暗的威脅,和一雙窮追不舍的冷眸。
盧茵知道陸強誤會了,回握一下他的手:“誰說我不簽。”
她沒再猶豫,執筆瀟灑揮下兩個大字,下筆堅定,力透紙背。
后面的程序十分簡單,盧茵不再分心,半小時以后,終于走出來透了口氣。
陸強從煙盒里抖出煙,打火機擦了兩下,站旁邊默默抽。他神情平淡,嘴角咬著煙,半抬起眼簾看向重重雨幕。
雨沒有要停的架勢,淅淅瀝瀝,和著青草和泥土的氣味。柳枝低垂在河面上,樹下有人撐著傘走過,也有半大孩子在雨中奔跑。
陸強瞇起眼,望向灰白的天。
今天的確是個好日子,因為他自小就喜歡下雨天。
在臺階上站了片刻,他側頭,盧茵還拿著小本子翻看。陸強勾勾唇,“下午去找你朋友?”
盧茵嗯了聲,“我說今天登記她嚇壞了,很久沒見,去逛逛。”
陸強說:“那把我送到公交站。”
“送你回去吧?”
“不用。”
盧茵點點頭,“晚點兒給你電話,我們和葉梵一起吃個飯。”
“行,”陸強往她手上看了眼,一抬下巴:“東西收好。”
盧茵送了陸強,拐去葉梵公司,這里離科技城有段兒距離,幸好不是下班高峰,一路還算順暢。葉梵在美資軟件研發的公司做hr,接到她電話翹班出來。
盧茵把車泊在對面停車位,站大樓門口等她。
沒幾分鐘,葉梵跟個女孩兒出來,盧茵沖她揮手。葉梵見了,也笑著擺手回應,轉頭跟身邊女孩說了幾句話。
盧茵眼神隨意一飄,立即怔住。
葉梵走近,一把挽住她的胳膊,“等多久了?”
盧茵視線還追著那個背影:“剛才的女孩你認識?”
葉梵順她視線看去。她手里拎個碩大的電腦包,已經穿過馬路,半垂著頭,頭發長了些,沒有特意打理,隨意貼在后頸上。她似乎比機場那面還要單薄。
葉梵哦了聲:“是今年新招的研究生。”
“你們一個公司?”盧茵有些詫異。又看過去,才見馬路對面停了輛高級轎車,門邊半靠個高大男人,一身休閑裝束,帶墨鏡,頭發稍稍遮住眉峰。
葉梵問:“你認識?”
盧茵不知怎么答:“……朋友的朋友。”
葉梵拉著她往相反方向走,這附近商場林立,餐飲娛樂相當發達。葉梵說:“小姑娘最初特別刻苦,安安靜靜很本分,領導都挺喜歡她的。可最近有事沒事總跟我請假,工作不上心,還經常出錯。”說著往后看了眼,八卦道:“年輕人隨意放縱慣了,領口里能發現點不明痕跡,人也神神叨叨……聽說傍個大款,有錢么,誰沒個特殊癖好,都是可以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