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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過阿陽,拿起他的小手朝他招招:“再會,爹爹。”
阿陽咯咯的笑。
他還是沒有忍住,在她臉頰上親了親,方才能轉(zhuǎn)身離開。
晨光從天上落下,照著他的背影慢慢離開視線,駱寶櫻深呼吸一口氣,笑了起來,就像衛(wèi)瑯說得,只是小小的離別算得什么呢。
用不了多久,他們很快就會再見面的!
☆、第 163 章
江良璧的事業(yè)在江南已經(jīng)蓬蓬勃勃,不止在蘇州嘉興淞江等地都開辦了書院,甚至還有往金陵延伸的趨勢,可他沒有想到自己的弟子會來阻止他。
看著坐在對面,神色嚴(yán)肅的衛(wèi)瑯,他一拍桌面道:“你應(yīng)該說服皇上,而不是我!”
早料到他要發(fā)脾氣,衛(wèi)瑯并沒有絲毫的驚詫,他甚至一言不發(fā),任由江良璧把他狠狠罵了一通。
他能當(dāng)上閣臣,除了衛(wèi)老爺子的栽培外,江良璧也功不可沒,可這一天,他非但沒有支持他,反而要來摧毀他平生的心愿,那是恩將仇報。
他知道,但不得不來。
屋中狂風(fēng)暴雨,可最終還是安靜了。
江良璧號稱神機先生,怎么會料不到這樣的結(jié)果,他只是不甘心,把氣撒在了衛(wèi)瑯的身上,可這是不公平的,身為臣子,不可能忤逆皇帝,這是做臣子的為難之處,尤其是在一個精明的皇帝手下。
不像先皇,把事情全都交托于文武百官,做什么都比較輕松。
他長嘆一口氣:“我多年心血仍是要毀于一旦。”
見他痛心,衛(wèi)瑯端正了坐姿,安撫道:“師父,您曾說過,人都有一滅,唯有思想長存,不然孔孟之道也不能流傳至今。師父的想法已經(jīng)烙于弟子心間,信奉的人會一代代延續(xù)下去,總有一日,不在今朝,在長遠(yuǎn)的將來,終會得到更為深沉的意義。”
“識時務(wù)者為俊杰,師父,您最清楚,該放手總得要放手的。”
不畏強權(quán),不畏生死固然令人敬佩,然而能屈能伸也不是卑鄙的事情,至少在衛(wèi)瑯看來,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犧牲自己的性命。
不是說他的命有多重,而是因為他有牽掛的人。
孰輕孰重,有時候總得有個比較。
江良璧知曉他的意思,他本也是瀟灑的人,一擺手道:“封了就封了罷,老子也不缺幾個書院。倒是他楊旭,哼哼,將來史上總會留下一筆,鼠目寸光,故步自封,終究歷史的推進比不上他一個皇位!”
吐出一口濁氣,他朝衛(wèi)瑯一眼:“還有什么事情?”
“師父您還得隨我去打荷國。”
“什么?”江良璧吹胡子瞪眼,“給老子書院關(guān)了,還要老子給他去打仗?”
衛(wèi)瑯道:“誰讓你老人家不安心享福要改造火器呢?被人捅到皇上那里,說您謀反,您到底做了什么?”
“做什么,你到時看了便知。”江良璧也沒轍了,“罷了,這東西造出來本就是用于戰(zhàn)事的,而今荷國既然來犯,咱們便把他打下來,打完便送與兵部,老子再也不管大梁的事情了!”
他是翱翔于天空的雄鷹,沒了自由,不如海闊天空,不沾世事。
瞧見他兩鬢新生出來的白發(fā),衛(wèi)瑯笑一笑道:“師父要愿意的話,請住在我家罷,阿陽長大了便是您徒孫。”
“是了,你都有兒子了。”江良璧感慨里夾帶著一些遺憾,那時候他要是成家立業(yè),只怕兒子也跟衛(wèi)瑯一樣大了,他從懷里掏出一方玉佩,“給你兒子拿去玩罷,至于你的邀請,為師再考慮考慮,畢竟我不太喜歡京都。”
“也不用師父常年久住,師父若哪日若覺得寂寥了,便來京都。”他很是誠懇。
江良璧心口涌上些暖意,他笑著點點頭,站起來道:“走,給你看看我那些火器,都是宋潛幫著一起做的……十分的重,要搬去打荷國,朝廷派來大船了嗎?”
“已經(jīng)在路上了。”
“好。”
兩人說笑著往庭院深處走去。
從京都到江南,關(guān)閉書院,又去樟州,光只是這路途,便用了數(shù)月,怕駱寶櫻擔(dān)心,他總會派小廝送信去衛(wèi)家,而今已經(jīng)有兩封信了。
匆忙之間寫得字,也仍是很好看,流暢縱逸,她愛不釋手,坐在阿陽的身邊,把信念給他聽,“樟州溫?zé)幔闶嵌煲膊挥X寒冷,想到京都,該是在下大雪了罷?小心不要著涼,寶櫻。”
她鼻子一酸,差些落下淚,十分希望他此刻就在身邊擁著他。
“娘……”阿陽忽地開口,“娘。”
“阿陽。”她驚喜道,“你終于會叫人了?”她把他抱起來,親親他的小臉蛋,“阿陽,會叫爹爹嗎?”
“爹。”阿陽瞅著她,大大的眼睛忽閃忽閃的,好像在問,對不對?
她喜極而泣:“阿陽真聰明!”
她抱著孩子直奔上房。
聽說阿陽會說話了,衛(wèi)老爺子等人很是歡喜,唯獨何氏在抹眼淚:“瑯兒要是在就好了,不知他何時回來呢。”
老夫人道:“瑯兒不是寫過信嗎,他們才到樟州,神機先生也在,打一個荷國算不得什么。”
“是啊,母親,神機先生造的火炮非常厲害,比荷國的還要厲害呢,能將他們的戰(zhàn)船打一個洞,相公很快就會回來的。”
駱寶櫻的表情胸有成竹,深信他會凱旋,何氏瞧著她也被她感染了,又笑起來:“瞧我,明明是這樣高興的事情,是了,溶兒會叫人了,那是吉兆,瑯兒肯定會平安無事。”
她把阿陽抱在懷里,逗他說話。
阿陽不負(fù)眾望,又把爹爹娘叫了一遍,滿堂歡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