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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成見衛恒毫無還手之力,想到衛瑯把他家人都連帶上了,一下癱軟在地,囁嚅道:“是,是少爺,少爺讓小人把這藥偷偷的下到菜里。這藥尋常人吃了無什么事兒,銀筷也試不出來……小人,小人也沒法子啊,還請大老爺饒命!”
衛恒聽見他全交代了,大怒道:“你胡說什么?誰差遣你下藥了?你,敢給老子胡說,小心我……”
話未說完,又吃了衛瑯一記。
衛春堂道:“瑯兒,住手,再打下去要出人命,此事還得問過你祖父祖母呢,你不得行私刑。”
不料院子外一聲大喝:“私刑?打死才好!”
卻是羅天馳。
他見衛瑯一直不出現,除了衛老爺子衛家男人都不在,光他杵著有點尷尬,便出來尋衛瑯,聽說他們來了衛恒這里,他三步并作兩步就追來了,結果聽到觀成的話,當下是火冒三丈。
衛瑯收了手,手背上血肉模糊,可他一點不覺得疼,因想著駱寶櫻若吃得這藥,要受的苦,他就恨不得把衛恒活活打死,就是到現在,胸中那團怒火也沒有消去。然而接下來的事情又得歸于理智,衛恒得受到制裁才行。
他直起身,冷冷看著衛恒道:“你慢慢等死吧!”
這等罪行或許不被砍頭,可必定是終身流放,然而羅天馳生性比衛瑯嗜血的多,又無法無天的,知曉衛恒要害死駱寶櫻與他小外甥,他就無法忍耐,上前便將衛恒一把揪起來,狠狠往他后腦勺捶了一拳。
那拳頭蘊含千斤之力,匯集了他這二十年的本事,豈是衛恒這種讀書人能承受的?他眼睛一翻便暈了過去。
衛春堂見他一動不動,忙讓大夫去把脈。
大夫道:“還有聲息。”
羅天馳不屑一笑。
這笑容有些詭異,衛瑯瞧他一眼,拿帕子擦擦手道:“上回的事情我便懷疑上衛恒了,畢竟大伯父您光明磊落,而二伯父,與我一起住在屋檐下也有好幾年,幾不曾生事,二伯母無此能力,除了衛恒,再也沒有別的人選。大伯父也是這樣認為的罷,所以今日才會協助我。”他笑一笑,“侄兒銘感在心,連同那天在大書房的事情,也得謝謝您。”
衛春堂因范氏有些心虛,然這些年多虧得范氏,他才有一個溫暖的家,他絕不會把范氏供出來。
雖然眼前這侄兒聰慧過人,話里有話,可他選擇無視,淡淡道:“這就去見你祖父祖母吧。”
衛瑯叫天冬押著觀成前往。
眾人聽得來龍去脈,除了知情人個個都呆若木雞,程氏更是嚎啕大哭,說觀成污蔑,衛瑯又抓來好幾個仆役,大夫,都是衛恒的心腹,甚至把那天怎么迷暈柳娥,怎么帶到書房的事都挖了出來。
再難狡辯,衛春帆也知道衛春堂絕不會誣陷自己的兒子,只是他不敢相信,二房原本都靠著衛恒,誰料到這兒子得了失心瘋了,要這樣害衛瑯跟駱寶櫻。他們兩房之間哪里有這種深仇大恨?
誰也不知道衛恒是為什么。
甚至衛瑯也不知。
掩藏在太陽底下的燈火,失去了被人看見的機會,有時候,它們只能去尋找黑暗,而在黑暗里,它們再也不能像從前。
衛恒醒了,就在衛瑯要押他去衙門的時候他醒了。
可他忘記了自己的名字,忘記了一切的才華,流著口水問他們要吃得,得到了,高高興興的捧著吃,好像個三四歲的小孩子一樣。
程氏暈了過去。
駱寶櫻坐在窗前,怎么也無法靜下心寫字,羅天馳一拳把衛恒打成傻子,那是與衛家二房結了怨,只程氏與衛春帆拿羅天馳沒法子,當時的情況,畢竟是衛恒要謀害她,誰也忍不住心頭的怒氣。
羅天馳那一拳是意外,雖然個個心里都知他是故意的。
到底,這衛家是不能待了吧?
何氏過來看她,拉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你而今懷了孩子心思不能重,這件事兒說到底與你是無關的。也怪不得瑯兒,他是為你著想,才不露聲色,叫你后來才曉得,你不要為此生氣。”
駱寶櫻笑著道:“母親,我怎么會生氣呢?要不是他,我興許就要吃了那藥,我只是覺得……咱們是不是該搬出去過?”
這種情況,他們與二房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誰都覺得尷尬。
何氏柔聲道:“我也考慮過了,等瑯兒回來,咱們一起去見父親母親。”她并沒有露出喜怒,很是平靜,或許自從來到衛家,她就已經猜到這結果,有些時候人與人之間的關系是注定的,怎么也親近不得,最終還是會遠離。
就像衛老夫人與那兩個兒子,花了幾十年,又有什么不同呢?
只是她沒有想到的是,他們還不曾開口,衛春堂卻先與衛老爺子,衛老夫人說了,他們大房要與二房搬出去。
衛老爺子未免驚訝:“怎么好好的要分家呢?”
衛春堂端端正正坐著,雙手放在膝頭:“分家對誰都好,父親,您莫要猶豫,便是咱們三房住在一起,才生出恒兒這等事。”互相不喜歡的,又何必強求?這個家束縛了他多少年頭,曾帶給他多少痛苦,而今提起分開,他心頭釋然。
這才是最好的結果。
衛老爺子神情有些凄然,到底還是要散了!
或許從那一天他娶張氏時,就已經有了預示,他不夠堅強不敢忤逆父母,最終娶了不喜歡的女人,如果當時他可以堅定些,未必會走到今日這一步。
可說什么都遲了。
看著大兒子沉靜滄桑的臉,想起父子間的恩怨,他長嘆一口氣:“既然你已經做了決定,我無話可說。不過春堂,你永遠都是我的兒子,衛家祖先也會因你覺得欣慰,你們搬出去了,時常仍可以回來。”
衛春堂略一頷首,起身告辭。
事情風回陸轉,竟是那兩房搬出去,衛瑯倒有些承不住,可衛春堂的主意誰也改變不了,衛老爺子與衛老夫人只能盡量彌補,將衛家五分之四的家產都送與他,可衛春堂也沒有要,他只取了該得的三分之一,不過衛恒而今癡傻,二房仍是多補貼一些。
人去樓空,偌大的衛家一下便只剩下他們二老與三房,駱寶櫻靠在衛瑯懷里,看著頭頂上的明月,幽幽道:“嫁給你不曾想到衛家有一日會那么冷清。”
衛瑯道:“月有陰晴圓缺,人也有悲歡離合,又有什么呢?終有一日,你我……”知曉的越透徹,有時候從渾身侵襲來的冷也越鋒利,他把她摟緊了輕聲道,“不管如何,你我現在在一起就夠了。”
兩個人靠著的溫暖足以抵擋嚴寒。
至于未來,誰又知?他笑道:“我給兒子又想了一個名字,叫衛臨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