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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蛋也有陰毒的時候,你幼時,你……”衛老爺子語無倫次,差點把衛春帆借著衛瑯年紀小欺負他的事情說出來,但一想這有弊無益,頓一頓道,“我會使人盯著他,假使他再出手,甭管他多少年紀了我也得家法伺候!”
祖孫倆個說得一陣,衛瑯方才回來。
這件事兒叫眾人心里都有了隔閡,互相猜忌,但也讓家中風平浪靜,少見的安寧,故而駱寶櫻還是決定抽空去一趟橫縣,那農莊足足花了五千兩銀子,很大一筆數目,得親眼看過才能放心。
衛三夫人很贊同:“便去罷,這可是咱們三房將來的依靠,你得叮囑莊頭多注意著那些雇農,別苛待他們,但也別縱容了把好好的莊稼都種壞了。咱們在黃縣一處莊子,哪一年種了甘蔗還是什么,哎喲,鬧蟲災,許是那東西甜,把莊稼全啃光了。沒個經驗,還是別換著種,這樣不容易犯錯。”
到得今日,衛三夫人更曉得,他們三房是被不容的,不然也不至于要這樣陷害她兒子!
既然早晚都得靠著自己,還是要早作打算。
駱寶櫻笑道:“我曉得了,母親,便是要去看看那些雇農怎么樣,再者,我打算再留一戶陪房在莊上。”就只一個莊頭,難免大權在握,哪一日生出不忠的心呢,有兩家互相牽制比較妥當。
她向來有自己的主意,衛三夫人便沒多嘴,只目光在她小腹多停留了一下。
駱寶櫻臉頰就有點熱,她也曉得衛三夫人現在很想抱孫子了,不過這種事都是天意,不是說好好努力很快就能有的,想起衛瑯不挑時間的耕耘,她心想是不是從莊上回來該去拜拜送子觀音?反正她也只打算去個十日而已。
回頭她便讓兩丫環收拾行李。
知道她今日趁著休沐要走,衛瑯點了十來個小廝包括六個護衛給她:“出門在外,你小心些,早些回來。”
駱寶櫻答應一聲,他送她去二門坐車。
瞧著一件件行李搬到平板車上,他挑眉道:“不過去幾日而已,你要帶這么多東西?”
“誰曉得莊上有什么,能帶的我都帶了,萬一用不慣呢。”她倚在他懷里,“我走了,你記得吃午膳,我讓廚子每日燒了叫天冬送過去,你別忙著一口不用。”她捏捏他的臉,“一點兒都沒長胖,還有晚膳,別看我不在便不天天回來。”
“不回來,我能去哪里?”
她輕哼:“你不知嗎?那些官員借著相商政事,沒少去風月之地的。”
衛瑯朗聲一笑:“那你別走了好不好?你走了,萬一本官忍不住呢?你知道,有時候盛情難卻啊!”
“去你的!”她伸手推他,“我管你去不去,反正今日我定要走的。”
宜喜宜嗔,嬌艷動人,衛瑯捉住她,低頭親吻,半響道:“我可能沒空過來,假使你遇到要商量的事情,寫信使人送到京都。”他手指輕撫她臉頰,從眉毛到下頜,語聲溫柔的道,“我會想你的。”
她啄一啄他嘴唇:“我不想你。”
見到他微惱,她眨眨眼睛,笑著走了。
直到馬車離開視線,衛瑯才轉過身,吩咐九里:“備轎。”
轎子是去宜春侯府的。
聽說姐姐剛剛往橫縣,羅天馳驚訝道:“你怎么沒陪姐姐一起去?她一個女人孤身上路你不怕有危險?我看,不如我也去一趟,反正現在清閑。”也就等著娶駱寶珠了。
“護衛在不會有什么,再說我陪得了一日陪不了她一輩子,你得相信寶櫻她有能力自己解決。”衛瑯讓他坐下,“咱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羅天馳眉頭挑了挑:“什么事兒?”
“此前你不是抓到吃空餉的嗎,在五城兵馬司衙門,我記得那千戶叫宋城,他是孫仲的得力心腹,雖然孫仲自己撇了個干凈,但是……”他拿出卷宗,“我使人查了,不止五城兵馬司,五軍都督府,甚至在鄧州,山西那里都有吃空餉的情況。你猜猜,為首的都是誰?”
“該不是都跟孫仲有關系罷?”
“雖然不清楚具體人數,可孫仲屢戰屢勝不是沒有緣由,他出手大方也樂于給屬下謀利益,雖然他不需再貪圖富貴,可他的下屬卻需要,他全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好換得別人對他的忠心。”衛瑯道,“你們侯府與武將兵士都有深切關系,往下查比我容易的多,這事交給你。”
“好。”羅天馳一笑,“我也正想把他們連根拔起呢!”
看他摩拳擦掌,衛瑯笑了笑,端起茶盅喝:“你教皇子殿下教的如何了?”
“我那小外甥兒可聰明,而今已經學會用劍。”
“還與孫家的人見面嗎?”
聽到這句,羅天馳露出一個諷笑:“那孫妍倒是想見縉兒,不過我將她做得事情告訴縉兒了,說她在外傷人,你猜如何?原來她不止在宮外如此,便是在縉兒那里,還打過一個丫環的臉,縉兒不喜歡她,他性子像表嫂甚是溫厚。”
衛瑯淡淡道:“女大十八變,變得是容貌,但一個人的性子從小到大,卻也不是一層不變的。”
羅天馳心頭一凜。
“孫家不倒,后面的事情難說。”衛瑯道,“雖然孫家與咱們衛家結了仇,但他倒下最好與你我都無關,不過……最終能治孫家的,本也不是咱們。”
只看皇帝會不會拿孫仲開刀。
不過憑著孫仲犯下的錯誤,一個野心勃勃的帝王定是不能容許的。
楊旭喜歡把什么都操控在手里,他們做臣子的,有時候只用推波助瀾。
他起身,最后叮囑道:“切莫急躁,此事我也查了數月。”
羅天馳面色鄭重:“明白了姐夫,我會把這件事兒做好,且把咱倆都摘出來,武將出頭而今難,想著立功的人不少。”
“孺子可教也。”他拍拍他肩膀,告辭走了。
羅天馳看了好一會兒的卷宗。
到得黃昏,駱寶櫻才到橫縣,早前是來衛家的農莊,這回是她自己的,心情可見激動,她已經很久不曾擁有這樣大一片農莊,雖然羅天馳想給她,可那不妥,畢竟是皇帝的賞田不能輕易出賣,但現在她有了。
走在田埂上,她滿臉笑容,巡視著這一片綠色。
莊頭急匆匆過來迎接,行禮道:“哎呀,少夫人怎么不提前說一聲呢?小人什么都沒準備,怕少夫人不適。”
“沒有我住的地方嗎?”
“當然有,當然有,就是吃得用得不曾……”
“我又不要大魚大肉,你晚上叫廚房做幾個鄉野菜就行,至于用的我自己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