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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熱,這時候吃上這樣的冰碗,委實是人間樂事,可要吧,她得巴巴的向衛(wèi)瑯開口,不要吧,她得饞死!
天下怎么會有這樣兩難的事情?
小姑娘的眼睛睜得圓圓的,滿滿的猶豫。
叫他一句三表哥就這么難?衛(wèi)瑯看她天人交戰(zhàn),著實領(lǐng)教了她的執(zhí)拗,將冰碗朝她面前一送:“天熱,一會兒就化了,快些吃吧。”
沒有為難她!
駱寶櫻驚訝的看向?qū)γ娴哪贻p男人,他嘴角帶著笑,狹長的眼睛清澈如水,像是一眼就能看到底,不過水底下通常還有泥石,誰也不知道里面藏著什么,駱寶櫻懶得去細思他的想法,既然他主動示好,她大人有大量,何不就此原諒他?
她伸手接過來,笑一笑:“謝謝三表哥。”
迫不及待就舀了一口赤豆放進嘴里。
因添了蜂蜜,甜甜的,又帶著冰,吃下去,渾身都舒服透了。
她高興的瞇起眼睛。
衛(wèi)瑯一撩袍子在她身邊坐下:“好吃嗎?”
那表情就好像吃到魚的小貓兒,和他想象的一樣可愛,所以他才會叫九里就去買冰碗。因他并不想與她鬧僵,雖然那件事實在是駱寶櫻的錯,可她一個小姑娘,他大男人還真與她計較?
如今他買了一碗冰,她不就輕易的與他和好了?
聽到他問,駱寶櫻點點頭:“好吃。”又好奇,側(cè)過頭問,“你哪里買的?我倒不知白馬寺還有冰碗買呢,是在山下嗎?”
“是,上山之前我就讓九里去買了。”
竟然這么體貼!
駱寶櫻更驚訝了,要知道,她以前可沒從他手里吃到任何東西,而今呢,出來一趟,衛(wèi)家,駱家的姑娘個個都有冰碗吃,她拿著木勺,動作慢了下來,忽地輕聲問:“聽說你有過未婚妻?”
那是第一次她想直面問問他。
衛(wèi)瑯一怔,顯然沒有料到她會突然問這些,但轉(zhuǎn)念一想,駱寶櫻雖然喜歡對他作對,可卻從來沒有關(guān)心過他的私事,而今莫非是冰碗起了效用,她也關(guān)心起他的過去了?他沉吟片刻道:“是。”
“那你買過冰碗給她吃嗎?”駱寶櫻又問。
這個問題問出來,亭子里所有姑娘都朝衛(wèi)瑯看過去,哪怕是衛(wèi)菡,衛(wèi)蓮的目光中都帶著好奇。
衛(wèi)瑯有些不自在了。
他忽然覺得容許駱寶櫻發(fā)問,這是一個錯誤。
他站起來:“你慢慢吃吧。”
并沒有回答。
駱寶櫻撇撇嘴兒,在心里暗罵負心漢,不過這冰碗不吃白不吃。
等到老太太與衛(wèi)老夫人休息完,眾人跟著去虔誠的上香之后,便陸續(xù)朝山下走去。駱寶櫻還是乖巧的扶著老太太,只衛(wèi)瑯上來與老太太說話,她一眼都沒看他,好似剛才沒有吃過他的冰碗。
衛(wèi)瑯有些著鬧,委實覺著這小姑娘太難伺候了,雖然他自信駱寶櫻對他不一樣,畢竟一個人若不在意另外一個,根本是一個字都懶得說的,更何況是想著法子氣人呢。
可他卻不明白駱寶櫻為何這樣。
也不明白他一個年輕有為的左中允大人為何要去這樣揣測一個小姑娘的心思!
他剪不斷理還亂的時候,駱寶櫻已經(jīng)坐在馬車上了,此前上山下山,又是在這樣熱的天氣,著實勞累,她靠在車壁上昏昏欲睡,豈料坐在旁邊的駱寶珠突然叫起來:“三姐,你受傷了嗎,你瞧瞧,有血!”
駱寶櫻睜開眼睛,朝她指的地方看過去,果然坐在臀下的裙衫,有一處露出來,上面有一些鮮紅的顏色。
她當然知道是什么,只以前是十三歲來的癸水,這回才十二歲半,駱寶樟怕她害怕,忙道:“這沒什么,姑娘家長大了就會有這個,回頭到家你把臟裙子換下來,再戴上……”
她與她說月事的事情。
駱寶珠聽得小臉慘白,本來也想長高一點呢,這回真是不想長大。
到得駱府,袁氏也聽說了,笑著與駱寶櫻道:“以后可就是大姑娘了。”
癸水的到來,象征著姑娘的成熟,駱寶櫻很是欣喜,這樣的話,用不了多久,她的身材就會跟以前一模一樣了,她高高興興的聽著袁氏叮囑,滿臉帶笑。
☆、第 65 章
衛(wèi)菡的婚事終于定下來,未來相公便是那梁公子,吉日定在明年三月,兩家門當戶對,俱是名門望族不知道惹多少人羨慕。可袁家,同樣有兩位待嫁的姑娘,相比較起來,卻是差多了,倒是駱寶櫻還未長大,已經(jīng)有些夫人在試探袁氏。
袁氏心想,這個女兒的確是不用愁的,然而駱寶樟,駱寶棠,卻必須想法子嫁出去了!
哪怕對方差一些,也只能將就,畢竟姑娘家年紀越大越不利,又沒有什么好家世在后面撐著,還是庶女,想當年她還不是嫁給駱昀當續(xù)弦嗎?現(xiàn)在的駱家可比不上袁家。
上房里,老太太又聽袁氏勸解了番,這回終于點頭。
又過了幾個月,如今已到寒冬,眼瞅著這年就要過去,也沒有比唐家更好的,老太太不再執(zhí)著,卻也顧張老臉,給自己找借口:“我也是想看看唐家是不是有誠意,那唐夫人既一心相中寶棠,我瞧著,寶棠嫁過去,定不會受欺負。”
話是對袁氏說,可眼睛看著玉扇。
玉扇心頭一顫,垂下眼眸。
到頭來,還是袁氏做主,老太太根本也沒有法子反駁,畢竟她不與那些官夫人打交道,都是袁氏出頭的。可袁氏哪里是真心,她全幅心思都在那兒子身上,只想把這件事快些解決,好讓兩個礙眼的庶女嫁出去!
可憐她這女兒,得去唐家受苦了,唐老爺沒個能耐,唐夫人數(shù)次來駱家,有幾回穿得衣服竟然一模一樣,有次抬起袖子,里頭中衣上竟然有個補丁,這樣的人家可能用得起丫環(huán)?可能有人伺候?只怕連聘禮也給不起。
她越想越傷心,差些落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