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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會帶我去草叢里,使人四處看著。”
駱寶櫻想起來,她幼時好像也不是沒有遭遇過這種事情,不由嘆一聲:“往后你可記得,出來別喝太多水。”
“嗯,好的。”駱寶珠連聲答應。
駱寶櫻四處一看,前面從臺階上右邊過去,就好像有很高的灌木叢,或者在那里解決一下,她與幾位姑娘說一聲,帶著駱寶珠,幾個婆子過去。
尋到個合適的地方,駱寶珠蹲下來就不見人影了,駱寶櫻在不遠處等候。
結果后面忽地傳來一陣悉索聲,從前頭小徑的樹叢里,有個少年束著玉帶走出來。
兩人目光一對上,駱寶櫻眼睛瞪圓了。
好死不死的,又遇到這臭小子!
華榛也沒想到會在這時候碰上她,可他向來作風豪爽,沒有絲毫的尷尬,挑眉道:“要不要給你介紹個好地方?”
駱寶櫻臉騰地紅了,又不是她找茅廁,再說,姑娘家,這種事兒怎么能當面說呢,這華榛果然是個混賬東西。
☆、第 45 章
她一生氣,貌若芙蓉,綻放出了艷紅的色彩。
再次遇見,已是隔了一年多,去年端午,他推了她,而她用簪子刺傷他,仿若昨日,然而已是過去許久。
小姑娘長得真快,華榛掃過去一眼:“憋得不難受嗎,還不去?”
駱寶櫻氣得想扇他。
此時駱寶珠從草叢里走出來,笑瞇瞇道:“三姐,好了,咱們……”陡然看見華榛,想起在船上發生的事,她忙跑到駱寶櫻身邊,拉住她的手,“三姐,咱們快些走!”
是怕她又被欺負。
駱寶櫻本身并不怕華榛,要能恢復她身份一早上去訓斥了,叫這臭小子有得后悔,可現在說什么都沒用,她轉身便走。
誰料華榛竟跟在后面,把干枯的樹枝踩得咯吱響。
一股無形的壓力瞬時襲來,駱寶珠嚇得臉都白了,輕聲道:“怎么辦,三姐?”
駱寶櫻扭過頭去:“還請華公子自重!”
華榛挑眉一笑:“這條路只許你走得?放心,爺還不至于光天化日之下將你搶了回去做壓寨夫人。”
怎么會有這種人?駱寶櫻著實沒料到往前那個小少年,背著她原是這副性子,她還以為他與羅天馳差不多呢,可羅天馳遇到小姑娘,絕不會講這些話。
提起裙角,她走得更快了。
幸好離景山正道很近,她馬上就走上了臺階,駱寶珠人小,跑得氣喘吁吁,還直撲到駱元昭身邊,拉住他袖子道:“大哥,大哥,那個壞人又來了。”
“誰?”駱元昭低下頭問。
“就是在船上推三姐的那個。”駱寶珠拍著小胸脯,“可把我嚇死了,剛才還跟在咱們后面呢,不知道要做什么。”
兩家的公子哥兒都在一處,衛瑯聞言停下來轉身看去。
只見不遠處有個修長的身影,穿一襲深藍七寶嵌金錦袍,正越過姑娘們,大踏步的走過來,見到他,朗聲一笑:“衛三哥。”
衛瑯冷聲道:“你還知道叫我三哥?”
華榛大咧咧道:“三哥,上回那事兒可談不上誰對誰錯,我推了三姑娘,可三姑娘手下也沒留情啊。”他捂著胸口,“一到刮風下雨,我這兒都疼。”他看著駱寶櫻,“你力氣還真不小。”
駱元昭原也要出口教訓他,可聽得這番話,未免狐疑,到底是何意思?
只有衛瑯清楚,因那日是看見駱寶櫻取下簪子的。
“做過的事兒別不承認。”華榛道,“我推你是不對,可你也報仇了,別這會兒騙神弄鬼的,只當我沾你便宜。”
真正是個混世魔王,駱寶櫻心想,難怪他父親揍起他來不含糊,也是該把他打爛屁股才好,她不想再與他過多糾纏,說道:“是,我戳傷你,兩清了。”
華榛就笑起來,她咬牙切齒的時候好像根小辣椒,咬一口定是火辣火辣的爽口。
見他眼睛盯著駱寶櫻,駱元昭上來擋住妹妹:“便是舍妹真傷了你,也是你罪有應得,下回你若還不知收斂,莫怪我手下無情。”
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能做什么?華榛并不瞧在眼里,可他也不愿真因此跟衛家鬧僵,父親欣賞衛瑯,前不久還問起,真怕哪日遇上,父親得知道他干的好事。沒法子,只得主動尋過來,只在他的人生里,很少有妥協的時候,聞言輕哼一聲道:“你放心,看在衛三哥的面子,這事兒我不追究。”
駱元昭眉頭一皺,又要說什么,被駱寶櫻攔住,輕聲道:“別跟這愣頭青計較,哥哥,人來人往的,別鬧大了。”
畢竟是重陽節,景山極是熱鬧,這一條路上時時都有人走過,駱元昭只得作罷。
華榛笑瞇瞇把手搭在衛瑯肩膀上:“三哥,既然駱三姑娘都說兩清了,你就莫生我氣了,過去那么久,還惱什么?我聽說《武宗實錄》已重修完成,皇上格外稱贊呢,你就等著賞賜吧。”
衛瑯打開他的手:“口口聲聲稱三哥,關鍵時候,還不是不聽我一句?”
華榛挑眉:“你非得我道歉不可?”
“隨你。”衛瑯往前走了。
華榛瞧著他背影,恨得牙癢癢,轉過頭看向駱寶櫻,小姑娘沐浴在陽光下,睫毛都是閃亮的,一眨一眨,好像要翩翩起飛的蝴蝶。想起那天,她從自己手中飛出去,落葉般的撞在衛瑯身上,想必也有些疼吧?
所以才刺得他那么狠!
思及此,他略挺起胸膛道:“上回推你,是我對不住。”
駱寶櫻訝然,眼睛微微睜大,好似兩汪湖泊,清澈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