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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守空房委實難耐。
老太太腿都被她敲麻了,看向對面幾個孫兒,孫女,皺眉道:“起來罷,我這有丫頭敲腿呢,你敲什么?有這功夫,不若去做幾雙鞋,不若多看看書,說起來你好歹也是知縣家里的,一手字還沒有玉扇寫得好!”
金姨娘嘴角一牽,暗道玉扇寫字有什么用,難道還想駱昀給她指點呢?生得這等丑樣,要不是老太太,誰還記得,可嘴里卻道:“我這幾日給您做了抹額,字還不曾有空練。”說罷取出抹額,給老太太看。
倒是精致,醬色的料子上繡著松柏靈芝,正中間點綴著幾顆珍珠,老太太有些意動,論到女紅,金姨娘是真有一手,當然袁氏也不錯,可袁氏掌管著家,并沒什么閑工夫孝敬她這婆婆,但金姨娘的東西,老太太能要?
若她疼駱寶樟倒也算了,可這孫女兒在她心里的地位并不高,不如那三個,老太太一擺手:“我天天打葉子牌,帶這作甚,你快些走罷,一會兒老爺見到你,又要生氣,你只要不犯錯,知曉事理,老爺總會想到你的。”
沒有起到作用,金姨娘滿心失望的退下。
看著她的背影,立在老太太身后的玉扇面無表情,只給老太太又倒了一盞才泡好的香茶。
一日里,總有戲看,哪怕是這樣的小戶人家呢,駱寶櫻心想要說干凈,可真沒有比他們宜春侯府更干凈的了,因只就他們姐弟二人,沒什么罅隙,那些下人,當著主子的面,又哪個敢把齷蹉露出來?
她嘆口氣,捏捏自己的臉,在心里喊,醒來醒來。
真希望這是一個夢!
瞧她那傻樣兒,駱元昭嘴角一挑,伸手也來捏她:“干什么?瞌睡了?”
今日難得休息,他就坐在她身邊,駱寶櫻搖搖頭,又點點頭:“有點兒,這兩日天冷,睡得沒有以前好。”
夏天沒冰,冬天沒什么炭,換得父親兩袖清風的美名!
駱寶櫻搓搓手,感覺自己都要長凍瘡了。
駱元昭瞧在眼里,等到出來,從袖子里摸出一個蝴蝶戲花的銅制手爐給她,上頭還帶著一條細細的銀鏈。
瞧著這,駱寶櫻眼睛都彎了,喜滋滋道:“送我的啊?”
“不送你送誰?”駱元昭好笑,又沒有別人。
駱寶櫻一把抱在懷里,嘟著嘴道:“我看見她們好像都有呢,許是以前冬天就買好的,母親說,過兩日也給我去買一個……”她挽住駱元昭的手,“還是哥哥好,我現在也有一個了!”
手爐暖烘烘的,好像她的心。
駱元昭摸摸她腦袋:“你在這里還沒有過過冬,我也是怕你冷,回來時在鋪子買的,還有些炭,等會送去你那里。”
“炭啊,”駱寶櫻眨眨眼睛,“你可給祖母買了?”
“祖母不怕冷,一身肉,只怕熱,哪里像你那么小,定是怕冷的。”
俊秀無雙的少年,嘴里竟吐出這種話,駱寶櫻噗嗤笑起來:“你竟然這么說祖母!”
“祖母自己說得,有什么?”駱元昭雙手抱在胸口,“再說,這是我的銀子,我買什么送誰,誰也管不著。”
這話說得駱寶櫻心花怒放,挽著他直喊好哥哥,好似回到以前,有家人特別疼的日子。兩人正說笑,只見有小廝走過來,手里拿著信,說是華榛寫給他的,駱元昭接過來一看,臉色略沉。
駱寶櫻個頭矮,踮起腳看不到,跳起來也看不清,急著問道:“他寫什么了?”
☆、第 15 章
華榛個性剛烈,不是含含糊糊的人,突然寫信來定是有事。
駱元昭并不給她看,將信放回袖子道:“我去與他見一面。”
這就奇怪了,不光明正大的來府里做客,卻是喊他出去,駱寶櫻拉住哥哥:“有什么事兒?”
“沒什么,他要去京都,與我告別。”
不像羅天馳,因想著駱昀調任,多待幾日也不行,急匆匆就走了,華榛難得來姑母家里,江夫人盛情挽留,他便多住了一陣子,一直待到十月,如今正是要回去的時候。
若是道別,也是人之常情,兩人來往算是朋友,只駱寶櫻不是小姑娘,哪里肯信,說道:“我跟你一起去!”
小手抓住袖子不放,抓的死死的,駱元昭哄道:“你去干什么,咱們男兒說話,你在旁不方便。乖,我一會兒就回來,到時給你帶吳記的點心吃。”
駱寶櫻不為所動,耍賴道:“我就要去嘛,哥哥,我許久不出門了,好悶。”
她擔心自己的個頭,一直胃口很好,如今總算有效果,臉頰變得豐盈了白里透紅,活像個桃子,眼睛又生得好,水盈盈的,一撒嬌那聲音跟蜜一樣甜。駱元昭素來疼她,不忍心拒絕,只得嘆口氣道:“算了,便帶你去。”
只是三言兩語解決的問題,怕什么呢?
他與老太太說一聲,便同駱寶櫻出去了。
湖州水多,那街頭小巷,到處都是河流,令人想起樊川居士所寫,“二十四橋明月夜,玉人何處教吹簫”,此地只怕比二十四橋還多。駱寶櫻跟在駱元昭的身側,踩在青石小路上,想起細雨飄飛時,別有一番江南意境,心道與京都比,還是有優點的。
看來在任何一處住久了,都有些感情。
兄妹兩個走得盞茶功夫,來到一處安靜之地,周圍行人甚少,有條雕刻石獅的小橋橫亙河上,像彎彎的月亮。
上頭站著一位少年,身穿墨色錦袍,長身玉立,小小年紀已經顯出不凡的英武。
駱元昭低聲與駱寶櫻道:“你在這里等著。”
駱寶櫻點點頭,站在橋下。
華榛看到駱元昭從那頭過來,眼眸瞇了起來,上上下下審視他,實在不明白,到底他哪里來的傲氣,竟然看不上江麗宛!他那表妹論起來,生得不差,家世也擺在那里,配他配不上嗎?
如今為他,天天梨花帶雨。
兩人走到橋中間,華榛開門見山:“我表妹看中你,是你的福氣,你推三阻四作甚?”
原來江麗宛都與他說了,駱元昭好幾次拒絕于她,分明是沒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