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E草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這位新晉的舉人老爺已經被拾輟干凈,裝進棺材了。
這場最后的盛大驅邪儀式,是紀幺的娘花大價錢求來的,她是為了救孩子,巫醫(yī)答應她,則是為了撫慰自己不安的良心。
紀應淮暗罵一聲,什么巫醫(yī),這不是純純拿病人的命給自己鋪路的神棍嗎?
巫醫(yī),是通醫(yī)術的巫師。
在本科醫(yī)古文課上,紀應淮就曾做過“巫醫(yī)同源”的pre展示。這類帶有神秘色彩的職業(yè)直到現代也依舊有著世家傳承,他們在某些疾病的治療上確實有奇效。
像這村里所謂的巫醫(yī),只能算是個跳/ 大神的。
他摸索著檢查了一下右腿,發(fā)現原主的傷口消失了,他身上的力氣也在逐漸恢復。
這是件好事。
紀幺感染太嚴重,缺少消炎藥他也沒辦法治療。感謝老天,讓他不至于剛穿過來就再死一回。
那怪異的歌聲聽得人心煩,紀應淮慢慢坐起身,扶著棺材邊冷眼觀望著那些做戲的人。
“啊——”
繞著棺材演戲的巫醫(yī)被他嚇了一跳,尖叫出聲,在原地停了半天才心虛地給自己找補,道:“活了,紀老幺活了!”
嘈雜的交談聲一瞬間騰起,像是盛大的話劇在這一刻拉開帷幕,該主角登場了。紀應淮扯著嘴角笑了,動作有些僵硬地翻出了棺材。
這具身體躺了太久,有點散架,他靠著板子勉強站住了。
起來了才發(fā)現,白煙后頭還有許多看熱鬧的村民,這會正露著星星眼,聽巫醫(yī)講自己剛剛如何與神明交流,辛辛苦苦從地底下把紀幺的魂魄帶回人間。
在一疊聲的夸贊里,有一道透著虛弱的聲音插了進來。
巫醫(yī)循聲望去,說話的竟是剛剛死而復生的紀幺。
“神明說,我命不該絕,要我回到人間傳播真善美,與祂一起救苦救難,”紀應淮眼神里帶著明晃晃的嘲諷,“巫醫(yī)大人,神明不想見你,于是祂親自送我回來了。”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看向巫醫(yī)的眼神都變了。
已經習慣了被人捧著、當做神明的二把手供奉著,巫醫(yī)壓根沒想到居然會有人來拆自己的臺。
他很清楚,自己能在這里說一不二,混的風生水起,完全是倚仗著村里人對神明盲目的依賴。離開了神明這座大靠山,他就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人,僅此而已。
紀應淮這輕飄飄一句話,竟讓他千辛萬苦培養(yǎng)出來的信徒們對他產生了懷疑。對方想在他最擅長的領域打敗他,這和用自己磨好的刀捅自己一下有什么區(qū)別?
巫醫(yī)聽著身側的竊竊私語,臉都綠了。
這群沒腦子的鄉(xiāng)野村夫!
可他忘了,正是因為村里人沒什么文化和見識,才會輕易地相信巫醫(yī)告訴他們的那套神明理論,把虛幻的東西奉為救贖。
虛幻的東西,哪里靠得住呀?
既然這里喜歡拿神明來說事,那就陪他們演演戲唄,反正誰也不知真假。
至于巫醫(yī),他現在心里慌的要死,給自己飛速崩塌的人設做補救都來不及,根本沒空、也沒立場反駁紀應淮。
這心理素質,也就只能在小村莊里作威作福了吧。
達到了挑事兒的目的,紀應淮心里的氣郁稍微散開點了。他平日里看起來確實挺情緒穩(wěn)定的,但僅限于看起來。
學醫(yī)的都知道,“情緒穩(wěn)定的人身上多少都帶點結節(jié)”。
為了健康,偶爾懟懟人還是很有必要的,畢竟誰沒事會想長成結節(jié)人呢?
他瞧著越來越陰沉的天,覺得不大妙。他接收原主記憶后,雖然知道自己家在哪,但是他的四肢還有點脫離掌控,萬一走著走著摔地里就尷尬了。
職業(yè)病,多少都帶點潔癖,目前他并不想和塵土飛揚的大地來什么親密接觸。
紀應淮正這么憂慮著,遠遠地有個人影朝他這兒走過來了。
是個瘦弱的青年,個兒不算太高,才到紀應淮的肩膀處。
他身上穿著粗布衣服,灰黑色外衫里露出塊青色的棉領子,頭發(fā)被一根木簪子束起,看起來很整潔。
這人很白,紀應淮想了想師妹們常用的形容詞,他這樣的大概叫冷白皮吧。這樣白皙的皮膚出現在小村莊里還是有點神奇的,畢竟都面朝黃土背朝天,很難不被曬成黑炭。
不過主角光環(huán)嘛,也說的通。
沒錯,青年就是當時讓紀應淮百思不得其解的“主角受”,安立夏。紀應淮想著書里對他的描述,百感交集。
那些單薄的文字竟然轉化成了一個活生生的人,出現在他的面前。
安立夏有個很神奇的能力,他天生就具有種植天賦,無論什么植物,在他手里都能成長得很好,而且食物會更好吃,藥材會更有治療價值,就連花都會比別人種的香。
這讓養(yǎng)一盆薄荷蔫一盆的紀應淮羨慕極了。在種藥材的那些日子里,他每天晚上看著書,都會忍不住幻想,要是自己有這個能力該多棒。
他真想迅速寫完效用對照論文,打印出來狠狠拍在導師禿了大半的腦袋上。
光是想想就很爽啊。
在原書中,紀幺是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書呆子,安立夏是被買來照顧他的書童兼夫郎。考科時,除了家里給的一部分資助,基本都是靠安立夏種田養(yǎng)家,出資給他買那些筆墨紙硯。
可以說,紀幺的成功的很大一部分功勞在于安立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