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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涿架三角架調(diào)機位找角度的時候,謝奚桃還有點懵懵,“你要拍什么?”
高中三年,就算這里有可拍的也該拍膩了。
“高考鼓勵視頻。”嚴涿語氣淡淡地說。
“啊?”謝奚桃忽的反應過來,“昨天看的那個?”
她笑的微妙:“你不是說沒意義嗎?”
“陳老師請求,我推脫得了?”
“哦,這樣啊。”謝奚桃還在笑,嚴涿敲她眉心,“站著干什么,來給我看鏡頭。”
“好好。”嚴涿往塑像旁邊站,謝奚桃嘴上的笑還沒壓下來,“往左,往左來點,把你后面的蘆葦湖露出來。”
“等等,有白鴿,你先別說話,等她振翅而飛你再說話,簡直太有意境了,白鴿這個意象代表我們青春少年,再配上漂亮字體和你迷人的音調(diào)以及說的話,小樣,這還不迷死他們。”
嚴涿:“……”
“麥克風沒開。”
謝奚桃:“……昂,好的。”
謝奚桃雖然策劃的浮夸,但鏡頭打開,相機記錄下少年和他脫口的話,讓她嬉笑躁動的血液都跟著沉淀了下來,她看著嚴涿眉眼,他認真的看著她面前的鏡頭,語氣沉穩(wěn)認真,充滿了力量感,像是手指劃過黃色書頁,每一字都帶著鼓舞人心的力量。
謝奚桃看著他,笑漸漸收了回去,面容隨著他的話變得認真。
嚴涿沉穩(wěn)道:“璋合一中的同學們,流水線不喜歡有知識有思想的人,他們只需要螺絲釘。高考只剩下最后的一百天了,無論我們是迷茫學習有何意義,無論我們是因家庭壓力厭煩學習,無論我們是心有所系而無法集中精力,此時此刻,請盡你最大的能力埋頭書本,伏案桌前,人生很重要的一次考試就在我們的面前,我們不一定要考滿分,但我們一定不是在他面前低下高傲的頭顱認輸。”
“那些疲倦的同學,可以在你看累了繁多考題的時候抬頭活動活動脖子,但請你不要停下你的腳步,那些被自己質(zhì)疑被他人質(zhì)疑的同學,且視他人之疑目如盞盞鬼火,大膽地去走你的夜路吧!”
“璋合一中的同學們,我在清華等你。”
第17章 正年少
少年話音落,金色蘆葦湖輕輕搖蕩,鴿子振翅而飛,有天鵝優(yōu)雅從容的在嚴涿身后走過,一切都是青春時代最好的安排。
寂靜了幾秒,嚴涿問:“可以嗎?”
“啊啊?”謝奚桃眨眨眼,忽然手忙腳亂地清醒過來按下停拍,“可,可以啊,你來看看。”
嚴涿眼底閃過一抹淺笑,走來俯身靠近,強烈的屬于嚴涿的氣息霸道不容忽視的將謝奚桃包裹,她心跳沒來由的加快,想要躲閃時嚴涿抬手按播放,將她圈在了懷里。
他目光牢牢看著鏡頭,心無旁騖,謝奚桃不自在地抓了抓頭發(fā),裝作一本正經(jīng)的跟他一起看剛才的視頻。
“不行,鏡頭有點僵硬。”
“啊,不挺好的嗎?”謝奚桃注意力終于集中一點,“沒什么問題啊。”
嚴涿說了幾點,“還有畫面構圖不和諧,我的站位在畫面里所占的比例有些問題……”
還沒說完,謝奚桃點點手心讓他打住,讓他這么一說,好像真差了點意思,但分明之前她覺得滿分,無論是內(nèi)容還是畫面,都比昨天看的那幾個好多了,不過謝奚桃也知道嚴涿精益求精到甚至有些吹毛求疵的性子,也不再說什么,乖乖按照他教的東西再拍。
大半堂體育課完,三分鐘的視頻都沒結(jié)束。
“涿哥,我最多來干個場工的活,你非要給我培養(yǎng)成國際大導?”
嚴涿目光都不從照相機上離開的,“大的問題沒有,還有些小細節(jié)……不是你的問題,我機子沒架好,參數(shù)設置的也不太行,就這樣吧,回去我后期微調(diào)一下。”
“別啊,我開玩笑的,你想改哪里咱們再拍,我就按個鍵舉個反光板,還能累著不成。”
嚴涿:“不用,環(huán)境光線的問題,再拍也這樣了,我們回去吧。”
“好吧……誒,那不是翟向渺嗎。”
謝奚桃指著湖的不遠處靠近學校圍墻的地方,從不穿校服的翟向渺一身黑色長衣長褲,面色冰冷的走在墻根,鋒利眉骨帶著尖銳氣息,像一把夯實錘子落下,將剛才還青春亮麗、斗志旺盛的高中氛圍瞬間砸碎,斑駁凌亂,他走過的地方似乎溫度也都跟著降低了幾分。
三人距離甚遠,即便如此,隔著安靜的蘆葦湖,還是隱隱聽到叫罵的聲音從墻那邊傳過來,暴戾、陰狠,斷斷續(xù)續(xù)的由風帶來,只言片語,兩人已聽懂其中威脅。
謝奚桃抿了抿唇,外面那伙人極有可能是張西強叫過來的,她就知道,招惹張西強這樣的癩皮狗,只要死不了他就會時不時蹦跶到你面前挑釁幾下,像糞坑里慢慢蠕動的黃色胖乎乎蛆蟲,你不會害怕,但是看到了還是足夠惡心。
再看翟向渺,他的反應就是沒有反應,只是衣服鼓的明顯,顯然里面藏了塊磚,他在墻邊轉(zhuǎn)著,找地方準備翻過去。
謝奚桃咂舌,佩服這位轉(zhuǎn)校生的勇氣,對面聽聲音不下五人,這要是出去不見血是不可能的。
嚴涿看過去,懶懶朝那撇撇頭,“要過去嗎?”
謝奚桃慢吞吞地搖頭:“……算了,快下課了。”
嚴涿不再說什么,收機子裝東西,謝奚桃也幫忙折反光板,只是動作總慢幾拍。
兩人離開蘆葦湖,遠處教學樓人聲鼎沸,歡樂打鬧聲連成一片傳過來,籃球場上男生高呼的激動喊聲與女生拍掌的笑聲相呼應,安靜的兩人往熱鬧深處走去,身后,蘆葦輕輕搖曳,天鵝息了與湖水打鬧的心思,湖面歸于平靜,一米多高的古樸白墻泛著幾分冷意,墻根的兇狠尖銳與少年眉眼濃濃陰狠猶激烈碰撞著。
一片湖,劃開兩個世界。
有些麻軟的腳離開鵝卵石小路踩上水泥地,謝奚桃胸口咚咚跳聲依舊不停。
她忽然說:“他不會被捅死吧。”
“你回教室我去看看。”與此同時,嚴涿的聲音也響起,異口同聲說完話的兩人,都有些微妙的尷尬和哭笑不得。
“不行,我和你一起。”謝奚桃連忙說。
嚴涿:“可能嗎?”他把照相機連帶著其他東西找了個有監(jiān)控器的地方放下,大幾萬的東西他看也不看,只交代謝奚桃說:“你去喊黑哲耗子。”
“好,我知道。”謝奚桃知道自己去用處不大,來不及多說就跑起來了,“我去籃球場叫人,你先不要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