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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康和孫慧芹年紀大了,過年再守不到十二點便困了,鐘婧陪尹迦丞在客廳里等到新年的鐘聲敲響,才去洗漱睡覺。
鐘婧躺上床的時候,枕頭下面塞的滿滿的,是尹迦丞給她的壓歲錢。
“白天的時候給你們三個人一樣多,晚上再補你一沓。”尹迦丞側身撐著腦袋看她進被窩,眼里滿是寵溺。
“老公~”鐘婧夾著嗓子叫他,不知又在醞釀什么。
尹迦丞伸長胳膊去撈她入懷:“老公給你暖好被窩了,有沒有什么獎勵?”
鐘婧仰頭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忽然想起來什么一般,直勾勾盯著他。
愧疚道:“今天我才知道,原來那時候我給你分享的頭頭是道,實際上是污蔑了爸媽,他們從來沒有想過要把你送走……”
尹迦丞也愣了愣,說:“是我自己誤會了他們,也沒有開口去問,自己在心里胡思亂想難過了那么久,哪里是因為你?”
“你當時那么用心開解我,讓我開始接受這個世界上原本就有不公,親情不公平、愛情不公平,讓我知道這個世界上也有很多的偶然事件會發生,不僅僅是當年,在以后很長的人生道路中也都給了我幫助,你是最好最棒的醫生,寶貝。”
鐘婧輕輕把臉貼到他脖頸,嗲聲說:“可是你那時候總是很憂郁、很悲傷,你因為這個誤會還哭過很多次鼻子,尹迦丞唔……”
尹迦丞不得不把鐘婧喋喋不休的小嘴堵住,重重索取一波“壓碎”的感覺。
良久的深入交流之后,尹迦丞浮在她身上,握著她的手接住多余的熱浪,表情無比虔誠地看著她,恨不能給她更多一份歡愉。
然后鐘婧就聽見了新的一年,最動人的一句話——
“這一顆心,要先變得潮濕,才能被誰擰干。”
“鐘婧,一切都是命定的緣分,如果不是你,很多心結我一輩子都打不開,即使是放下,和徹底打開也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所以,你注定要遇見那時候脆弱的我,也注定是你把我變得堅定和勇敢,所以我之所以這么愛你,都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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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大海偷跑出醫院的那天,是謝薇查的房。
因為當天陶大海的病情還算穩定,謝薇發現這件事情的第一反應是去找人,忘了上報。
而夜里陶大海主動返回醫院,情緒穩定,謝薇一時之間為了不被問責,選擇了沒有上報當天的事情。
這事兒隨著陶大海被警方帶走開始,在院內迅速發酵,謝薇接受記過處分,成為了食堂里反復議論的事情。
周檀后怕地和鐘婧說:“幸虧咱們當時去北城參加論壇活動去了,否則這么嚴重的事情如果出在你手里,你該自責一輩子了。”
鐘婧搖搖頭:“如果那天查房的人是我,我如果陶大海不在的話,第一時間就會打電話讓田教授別離開醫院,我是個悲觀主義,我知道他們之間有積怨。”
周檀沒說話,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問她:“所以你是覺得……陶大海在行兇的時候是意識清醒的狀態?”
鐘婧點頭:“他不可能逃脫的了法律的制裁,我作為他的主治醫生,雖然也承認他之前病情十分嚴重,但是我現在確信,他那天晚上一定是意識清醒的。”
這一點和謝薇的表述卻對不上。
謝薇主張陶大海完全喪失控制自己行為的能力,是法律上的弱勢群體,不應與窮兇極惡的罪犯相提并論。
案發后,鐘婧拿著這件事情和邵啟明電話討論過許多次,盡管邵啟明和網上許多媒體都在拿陶大海的精神病說事,但鐘婧卻一再篤定這個案子與犯罪嫌疑人的精神病沒有重要關系。
“精神病”本身是一件值得同情的事情,鐘婧也一直認同疾病面前人人平等,但如果陶大海想要借此來躲避法律的制裁,博取大眾的同情,鐘婧覺得這未免太過荒謬。
陶大海曾經是她的患者,鐘婧有理由相信,他在清醒的時候,早就預謀過這樣一件事情。
他是有預謀地實施犯罪,而非精神失控而為之。
作者有話說:
“這一顆心,要先變得潮濕,才能被誰擰干。”引自驚竹嬌的詩集《君不見》,具體這篇叫什么名字我不記得了,歡迎提醒。
第70章 彈性
◎如果實在穿不進的話,我幫你撕碎它。◎
陶大海的犯罪事實清楚, 犯罪思路清晰,邏輯鏈完整,經鑒定, 屬于意識清醒時故事殺人。
案件歷經半年,因為犯罪手段極其惡劣, 法院一審判決死刑, 陶大海及其子陶劍當庭不服從宣判, 于次日重新上訴。
鐘婧和尹迦丞陪同田佳,去旁聽了這堂公開審理的案件,媒體的報道隨著案件的進展, 幾次倒戈。
鐘婧始終相信:法律會給到所有人真正的答案。
一審判決下來, 所有醫護人員都拍手叫好,只唯獨幾個一直煽風點火的營銷號還在妄圖抓著“精神病”這個噱頭不放。
田佳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堅強和冷靜,就算是在法庭看見了那個窮兇極惡的陶大海, 她也只是淡淡地看著, 沒有說話。
鐘婧小聲問尹迦丞:“怎么田醫生和大家之前說的不太一樣?”
“哪里不一樣?”
“還記得之前那張照片……而且一般在感情里比較主動的女孩子, 多少都要外向一點。”鐘婧一直以為如此。
“這就像‘精神病人犯罪不負法律責任’一樣, 是一種刻板印象,沒有任何理論依據,實際上凡事總有例外。”尹迦丞耐心解釋:“田醫生以前性格確實比現在開朗,不過這幾年在外面經歷了很多,性格沉穩了一些。”
“鐘婧, ”尹迦丞視線掃過一遍她今日臉上淡淡的妝,略帶表揚的眼神看著她, 說:“可能你自己沒有覺察出來, 但你的性格相比之前, 也沉穩安靜許久, 這不是一件壞事。”
鐘婧好像突然間懂得了些什么,從法庭出來和田佳道別,掉轉方向去馮漢清家里吃飯。
馮漢清自從知道尹迦丞調去行政部門以后,對他這個女婿的關心已經明顯過量,甚至開始質疑起自家女兒的醫術。
鐘婧把尹迦丞交到汪教授手里,改作為家屬陪同,實際上治療的方式也都類似,尹迦丞已經可以正常拿刀切菜,只唯獨手術刀抓得住、卻沒法像從前那樣熟練運用,完全恢復還需要更多的時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