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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難不成你想說是陸醫生?你該不會要說,你是幫他登記的吧?”
陸聽南此刻必須為兄弟兩肋插刀,雖然他對于援外這件事也有想法,但家庭情況科里也都知道,主任的動員工作一直都沒做到他這里。
退一萬步說,如果尹迦丞真的不打算去,陸聽南去的可能性也很大。
尤其這種時候,只要鐘婧懷個孕,是真是假都不重要,尹迦丞總能找到借口留守在醫院里。
而且尹迦丞這邊的科研項目正是關鍵時刻,未必這次援外就一定要讓他去。
而他陸聽南丁克家庭,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梁老師身體也硬朗,他去個一年半載也不是沒有可行性。
陸聽南畢恭畢敬地,說:“丞哥那是幫我的忙,我們家老太太什么脾氣你也知道,我的一言一行全都要向她報備,一言不合就要和我斷絕關系、把我攆出家門的,”
陸聽南眼睛里的真摯不像是作假,鐘婧遲疑片刻,才去仔細尹迦丞。
尹迦丞一雙眼睛看著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小雨,打濕了街邊隨風飄落的梧桐樹葉。
這雨說下就下,讓人一點準備也沒有。
照陸聽南這么一說,也能說得通。
他如果臨時被掃地出門,尹迦丞去救場,確實有可能給他開間房間住一晚。
方才尹迦丞從風里走進來的時候,鐘婧才注意到他今日穿的,是當初相親被她撞到身上弄臟的那件風衣,鐘婧被敲詐賠了他一件新的,那件大衣被他穿了一整個冬天。
現在這個氣溫,他這樣穿其實略顯單薄,她擔心他會冷。
可他那天晚上怎么就不擔心她呢?
怎么就不擔心她知道以后,心會有多寒。
尹迦丞眼睛有點紅,外面風大,他說:“老婆,我忠于我的醫療事業也忠于你,你對我來說是不可替代的。”
鐘婧透過車窗去看周末晚間的車水馬龍,心情更加復雜。
陸聽南一再替他作保,他說:“你放心好了,你們家尹醫生最是看重家庭的人,這種影響家庭團結的事情,尹叔叔和阿姨那邊肯定也是不會讓他去的,你們新婚燕爾,他何至于要放著好好的家不要要瞎折騰?我知道弟妹你沒有安全感,覺得他離開了你的視線就容易不老實,但夫妻之間總要有基本的信任,他每天工作那么辛苦,哪里還有時間想些花花腸子。”
鐘婧沒有做聲,當下算是被陸聽南這幾句話勸住了,沒再提“離婚”兩個字。
可等著坐進尹迦丞的車里,越想越覺得漏洞百出。
鐘婧覺得最解釋不通的還是那塊手表。
尹迦丞背著她偷偷收了馮漢清送他的那塊名表,這本就不是他的作風,若是一直放在家里不動它也就罷了,為什么偏偏那一天他要戴出去,戴出去見什么人?
早就聽傅芮喬說起葉慧貞這幾年在國外混得不錯,若不是為了在白月光面前裝十三,他干什么偏偏只戴了那一天?
而且如果是開個房間給陸聽南住一晚,干什么這塊表會在酒店待一整夜?
可尹迦丞今日拉著陸聽南來頂包,明顯是不愿意坦白交代,白白錯失掉一個自首減刑的機會。
這婚,不離是不可能了!
鐘婧在給尹迦丞撥出去那通電話之后,在旁邊的咖啡館等了他差不多半小時,這半小時的時間,她其實有替他想過一些狡辯的說辭。
畢竟她又不是將他們捉奸在床,前臺登記的也只有他尹迦丞一個人的身份信息,他只需咬死不承認便是,甚至可以和葉慧貞串通好找她來當面對質,再給葉慧貞做一個不在場證明……
可她卻忘了,尹迦丞是一個情緒多么穩定的人吶,他能做出出軌這樣的事情來,一定也是深思熟慮過的,絕不是被人家隨意撩撥兩句就把持不住的沖動犯罪,他是蓄意的,這就更加惡劣。
出于醫生這個職業的敏感,近年來因為外遇問題被妻子曝光影響工作的不在少數,鐘婧猜測尹迦丞并不是真的置家庭于不顧,畢竟他們之間感情尚未破裂,他這樣怕她知道,也是不想因為這件事情影響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關系,更不會情愿拿離婚來買單。
大概率就像傅芮喬說的那樣,男人都敵不過白月光的魔法,哪怕過去這么多年,他也要冒險偷這一次“腥”,為的并不是什么狗屁愛情,只是為了彌補當年的遺憾罷了。
也許讓他圓了那個年少的夢就過去了,他不會提起這件事情,她也不會發現,他們就還可以像以前那樣生活!
……
可是假如,假如那天晚上就是他自己一個人在酒店待了一夜呢?
好吧,這太沒有說服力了。
那么就算葉慧貞赴約了,有沒有一種假如,是他們本本份份單純敘舊,葉慧貞介紹自己這幾年在國外的經歷,尹迦丞談論自己工作的繁忙,兩個人追一追憶往昔,徹夜暢談到天明。
孤男寡女,清清白白。
可能嗎?
進了家門,鐘婧換了鞋,安靜地去洗澡、洗衣服、任憑尹迦丞怎么叫也沒出過房間門。
晚飯沒吃,鐘婧裹在被子里偷偷哭了會兒,去客廳煮泡面的時候,就見尹迦丞靠在沙發上抱著她的ipad,在看學生發過來的實驗數據,專注力絲毫沒受她今天“離婚”兩個字的影響。
聽到臥室門開的聲音,尹迦丞立即起身去做好好先生,說:“我剛才和鐘澍聊天,他說媽最近認識了一個中學老師,兩個人像是在談黃昏戀,因此最近多有冷落你和舅舅,怪不得你這段時間心情一直不太好。”
鐘婧反應了一下,說:“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為什么要因為我媽談戀愛而不開心,又不是我老公和別人談戀愛了。”
尹迦丞無故吃癟,強調:“你老公這輩子只和你一個人談過戀愛,你還吐槽他戀愛談得一塌糊涂。”
“是一塌糊涂,有心者不用教,無心者教不會。”鐘婧陰陽怪氣,去架子上翻泡面。
總覺得他這句話是在此地無銀三百兩。
有沒有一種可能,只是因為他戀愛的對象是他鐘婧,所以他才不上心,屢屢靠錢打發,求婚也是用的金錢誘惑,何時對她花過哪怕一點心思?
鐘婧氣鼓鼓地把手里的泡面捏的粉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