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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套茶具, 鐘婧突然就想起歲寒三友, 感嘆:“田教授長青不老,比起竹子,其實更像松柏,‘大雪壓青松,青松挺且直’,梅竹以松為首。”
田碩笑一笑,給他們倒茶,看了眼鐘婧又去看一眼尹迦丞,推銷一般夸起他:“要是這樣說的話,尹醫(yī)生確實更有竹的正直與謙卑,一直是我引以為傲的學(xué)生。”
鐘婧順著田教授的視線看向身側(cè)的男人,忍不住腹誹:襟懷若谷,她倒是沒怎么看出來。
正走神著,門外傳來陣陣敲門聲,三個人一致側(cè)目去看,尹迦丞站起身來說:“我去開門,應(yīng)該是陸聽南來了。”
歲寒三友缺一枝梅,鐘婧覺得陸醫(yī)生他們兩夫妻來得正好。
陸聽南比尹迦丞會來事兒,“浪費錢”的禮品沒有帶,拎來了一堆菜。
“去年一年廚藝大漲,今天我來給你們露一手。”陸聽南進門直奔廚房,笑容的臉上掛都掛不住。
田碩見到陸聽南心情也極好,畢竟一群人里他總是那個活躍氣氛的,有他在,一會兒屋里絕對熱鬧。
田碩不是第一次見到封棠,熟絡(luò)地叫她坐過來喝茶,恰恰好落座在鐘婧對面。
鐘婧看過去的目光被緊緊鎖住,不由感嘆:“舞蹈演員氣質(zhì)就是好,陸醫(yī)生命真好喔。”
陸聽南人在廚房里,耳朵卻靈光得很,大聲回應(yīng):“那是自然了,我命天下第一好。”
封棠性格卻并沒有鐘婧猜想的那般活潑,安靜坐著喝茶。
反倒是一向話不多的尹迦丞接了話,說:“這個第一,我今天也想和你爭一爭怎么辦?”
說著也進去廚房幫忙,沒去看鐘婧的反應(yīng)。
封棠噗嗤一聲笑出來,驚訝:“尹醫(yī)生婚后變化真大。”
鐘婧順著話匣子問:“哪里變化大了,他以前什么樣?”
封棠看一眼田教授,征求意見:“田醫(yī)生的事情,可以說嘛?”
“怎么不能說?也不是什么秘密。”田碩起身去書架里翻找東西,拿過來一個小小的相框擺臺放在茶壺邊上,看角度是專門向鐘婧作展示的。
“三年前的照片,尹迦丞旁邊這位是我女兒。”田碩淡淡道。
照片的背景不是醫(yī)院,是某個空曠的公園,兩個人坐在長椅上拍的,男人皮笑肉不笑的,和女孩兒肆意的笑容放在一起對比鮮明。
該說不說,還真像一對鬧別扭的小情侶。
如此一想,不由遺憾起來他們兩個人認(rèn)識這么久,不論是婚前幾次約會吃飯,還是婚后,竟然連一張照片都沒有拍過。
唯一的就是結(jié)婚照,只有半身。
拍婚紗照這事兒得趕緊提上日程!到時候尹迦丞不笑可不行,他提出來的事情,演也要給我演得開心!
封棠說:“田醫(yī)生決定去援外之前,有一陣子追過尹醫(yī)生,當(dāng)時我們大家都挺看好他們兩個人的,只是尹醫(yī)生這個人太悶,非但不會主動去推進關(guān)系,就連人家女孩子主動他都可以視而不見,把人家小姑娘氣得去了那么遠(yuǎn)的國家。我們當(dāng)時斷言,尹醫(yī)生這種一個石頭砸下去都波瀾不驚的死水,誰來了都經(jīng)不起風(fēng)浪。”
鐘婧心里咯噔一下,哪里聽得出來封棠這后半句的話里有話,在意的只有照片里唇紅齒白的女孩。
心里話不禁脫口而出:“怪不得我覺得尹迦丞和田教授親,原來盡的是女婿的心啊。”
“也不是,”封棠搖頭:“大家對教授的關(guān)心都是一樣的,我的意思是,遇到了真心喜歡的女孩兒,原來死水也能被盤活了。他剛才暗戳戳跟你表白,換作從前,誰能想象得到尹醫(yī)生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鐘婧愣了愣,沒有說話,所謂表白她剛才是一個字也沒聽出來。
他說的命好,落在她耳朵里只不過是尋常一句爭強好勝的話。
尹迦丞一貫喜歡在同性里面爭個勝負(fù),上回她在尹迦丞面前夸了某個男明星的腹肌之后,他連著好幾次去健身房都只做卷腹,肩膀也不練了,也不知道較的什么勁。
他們婚后生活一直融洽,爭吵幾乎沒有,但要說多曖昧,至多也就是最近這一個月才剛剛露了點頭罷了。
肌膚相親,見過了彼此最毫無保留的樣子,自然不可能還是從前那副白開水般的相處模式。
但要是追溯到從前,從相親到結(jié)婚,他們兩個人不都是被父母推著走的么?又不是他主觀意識里想要去做的事情。
只是兩個人都順著這條路走,沒有拐彎,自然走到一個被窩里,談責(zé)任談義務(wù)他沒什么可以挑剔的,但是要說感情,她目前只能確定自己生理上是喜歡的,但那種時時刻刻都想著對方,會被對方的一言一行牽動情緒的感覺,鐘婧還真的沒有感受過。
她覺得自己至多就是被尹迦丞的好身材迷了心竅,短期內(nèi)有點上頭罷了。
他則最多最多就是剛接觸深夜勞作的事情,嘗到了甜頭以后樂此不疲。
兩個人就是酒肉夫妻,什么時候真的靜下心來說過掏心窩子的話了?
說不了,因為他們之間沒有那些風(fēng)花雪月可以追憶,能給予希望的只有當(dāng)下。
短暫的幾次深度交流,也都不是談?wù)摳星椋麤]主動提過那個初戀,也沒說過田教授女兒追過他這件事,更沒有對她的過去產(chǎn)生過任何興趣。
喜歡她什么呢?總體上對她這個妻子滿意罷了。
鐘婧沒有說,但她心里清楚,三年前尹迦丞年齡還不著急,對戀愛結(jié)婚不上心也實屬正常,也許去年那時候被逼得緊了,換一個人和他相親,也能走到如今這條路上來。
無所謂是誰,只是她鐘婧換了個大便宜。
田碩收起照片,笑說:“我女兒在國外這幾年一直都沒有拍照,這張照片是之前有一回我們在公園里鍛煉,我給他們兩個拍的,之前一直放在手機里面,后來女兒出國了就洗出來給放到相框里了,今天提到這個我才想起來,這照片不好再留著了。”
“沒事。”鐘婧大度,婚前的事情只要不延續(xù)到婚后,別說只是和人家女孩子偷偷拍過一張合照,就算是兩個人真的談過戀愛,她也是不介意的。
這么想著,又覺得自己這老公好像是搶了別人的。
說著低頭端起茶杯,咕嚕一口干掉杯子里一口滾燙的茶。
根本沒注意到這茶是前一秒田碩剛給添滿的。
“咳、咳,這茶……還挺熱的。”鐘婧條件反射去用牙齒刮舌頭,燙的她差一點放不穩(wěn)手下的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