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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能夠將南國內多余的糧食找這樣的方法給處理掉,于情于理都是一件好事。他們不滿的也只是商長殷這完全不再控制當中的行為,以及完全不把他們放在眼里的態度——若是說以往,七皇子的手中并無實權,影響不到什么,他們倒也能夠勸自己無需和對方過多的計較;可是今時并非往日,七皇子的行動已經能夠影響到他們、乃至于是南國深遠,因此自然也就相較以往來要在意上了許多。
可惜,就算是他們因為火氣太旺而嘴角長泡,也并不能夠干涉到商長殷什么。他這次也算是當機立斷的辦成了一件不小的事情,本著自己家不成器的孩子眼看著終于要有所長進的欣慰,不管是太子那邊,還是皇帝那邊,都自掏腰包給了商長殷不少的賞賜和獎勵。
這感情好,商長殷轉頭就拿著這些錢去當了東道主,這些天都在招待阿諾德在南國的帝都當中花天酒地,過的好不瀟灑快活,只看那如同雪花一般飄向了皇帝案牘上的用于彈劾的奏折,似乎都已經可見一斑。
這一日也是同樣。
事實證明,當日常的溫飽被解決之后,娛樂行業就會迎來突飛猛進的發展。分明【硅基】并入也不過是一年多的事情,但是這帝都當中,商長殷都覺得自己有些快要不認識了——新奇的東西層出不窮,將【硅基】的特色與南國本土的特色巧妙的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種非常奇特的、具有沖擊力的新的娛樂風格。
以商長殷的經驗來看,這根本就是一種新文明的雛形。只要不加以任何的扼殺和干涉,而是讓其按照現在這樣具有蓬勃的生機的路自由的發展下去的話,終將會孕育出一個嶄新的、以往從未出現過的文明。
他想,那樣的話,倒也是一件不錯的事情。
今日仍舊是由商長殷做東,請阿諾德在一家帝都的老字號酒樓里吃酒。他是這里的常客,在酒樓當中擁有專屬于自己的雅間。平日里就算是不來酒樓消費,這雅間也不會對著其他人開放,也算是酒樓的老板對這位盛寵加身的七皇子的一點小小的討好。
雅間位于酒樓的最頂層,無論是視野還是環境,全部都是一等一的好。商長殷原本正在朝著阿諾德舉杯,示意他嘗一嘗這窖藏幾十年的上好的梨花白,卻是忽而目光掃過了街邊一角,隨后視線微微一凝。
“怎么了?”阿諾德注意到了他面上的表情。
“啊,不,我只是在想……”商長殷將手中的酒杯放了下來,面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到底得是怎樣重要的、事關存亡的大事,才會讓位面之主不惜親自前來和跟進,也一定要促成這交易的達成呢?”
而在他的視線落點處是下方的街角,只見那來自繭城的來使正在對著一個隱在黑袍當中的女子行禮。
即便雙方之間隔了這樣遙遠的距離,商長殷也清楚的讀出了對方的唇語。
【司令長,不負所托,一切順利。】
第137章 末法日(五)
司令長。
商長殷在口頭無聲的重復了一遍這個稱呼,隨后笑了起來。
他并非是不知事的、認知只被局限在一隅之地的無知小民,因此自然懂的這三個字所代表的含義。只是沒有想到,不過是一場糧食的交易,居然已經到了需要引動對方的天道之子親自下場的地步?
又或者……是在那白色的沙漠上,在那一座城市當中,情況其實已經變的非常惡劣,以至于對方司令官都不得不親自前來了?
那女子披著黑色的斗篷,從頭到腳都被遮的嚴嚴實實;但是商長殷的記性很好,他可是還沒有忘記,當初五大超等位面共同想要分割南國位面,就像是在一塊兒肥美的肉上面想要隨意的用刀切走自己喜歡的部位的時候,隸屬于白沙之上的繭城的天道之子似乎是三位……而其中便有一道屬于女子的聲音。
倘若所料不錯的話,那或許便是同樣眼前的這位“司令長”了。
阿諾德看到了商長殷的那個笑,他頓了頓,放下自己手中的酒杯,隨后也轉過頭,順著商長殷的目光看了過去:“你在看什么?”
然而他畢竟只是一介凡人,【硅基】位面的技能樹也全部都是點在科技而非身體的強化上的。所以商長殷能夠輕而易舉的看到街角的盡頭交談的那一場交談,可是在阿諾德看來,卻只不過是外面繁華的車水馬龍,除此之外似乎也沒有別的什么值得特別去關注和在意的。
“我在看一出好戲。”商長殷口中這樣笑瞇瞇的說著,但是人卻是已經從容不迫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一邊吩咐著老板把賬記在他的頭上,一邊快步的朝著酒樓外面走去,“說起來,阿諾德你有沒有興趣和我一起去干上一票?”
這聽起來可不是什么正經的邀請,但偏偏卻是很對阿諾德的胃口。蒂蒙斯家族的小少爺驕矜的挽了挽自己的袖口,有意無意的露出來了那佩戴在手腕上的、看著有些像是一個運動手環一樣的飾品。
然而商長殷和阿諾德都清楚,這個東西的本質實際上是一枚拴著空間紐的繩子,至于空間紐里面裝的是什么……想來這并不是需要開口詢問,又或者是被特別言明的事情。
而既然自己的機甲在手,那么面對來自商長殷的邀請,阿諾德自然也是回答的沒有半點的壓力——不如說,這對于阿諾德來說,簡直是期待已久的事情,能夠再度的同商長殷并肩作戰什么的。
只可惜商長殷的受眾并沒有攜帶機甲,難免讓阿諾德心里覺得有些可惜。
他可是還記得商長殷在使用機甲的時候,龐大的精神力和嫻熟精妙的操作,所能夠帶來的那種壓迫力與支配感。對于崇尚強者的阿諾德來說,再不會有比這更讓他覺得心潮澎湃的事情了。
商長殷來這酒樓不止一次,早就把這里逛的比自己家還要熟——沒辦法,那畢竟是皇宮,面積實在是太大了,即便是已經在其中從小到大的生活了十幾年,商長殷也并不敢說自己就把皇宮當中大大小小的地界全部都走了個遍。
他帶著阿諾德輕巧的從酒樓的后門離開,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像是兩只從房梁上掠過去的大鳥,無聲無息的就跟了上去。
【我們要去做什么?】阿諾德打著手勢問商長殷。
他們曾經是軍校里面的同學,甚至是關系最親密的室友與搭檔,這不過是在出任務的時候最基本的、不會引起目標警惕和注意的交流方式之一,如果有需要的話阿諾德還能夠拿出數十種的不出聲的溝通手段。
而商長殷也同樣用手勢回應他:【跟著我。是一條大魚。】
外邦的來客當然不可能比在帝都當中終日游街走馬的紈绔皇子要更清楚這皇城當中的大街小巷、彎彎繞繞。因此,盡管先前在酒樓上驚鴻一瞥的時候,雙方之間的距離稱得上是“遙遠”,不過并不妨礙商長殷靠著一些奇奇怪怪的小路飛快的縮短雙方之間的距離。
很快,就算是阿諾德,也已經能夠清楚的聽到繭城的來使與另外一道明顯屬于女子的聲音之間搭檔交談了。
“司令長,如今同南國之間的糧食的合約已經定下,只是在這個過程當中,我為對方所逼迫,不得已透露了一些和繭城有關的信息……”使者的聲音聽上去像是恨不得當場就自裁以謝罪,“我為這件事情向您請罪,并且希望得到您所降下的懲罰。”
隨后響起的便是另外一道女聲了。這聲音聽起來有些過分的年輕,仿佛聲音的主人還只是一個二八年華的少女,話語當中都洋溢著青春與活力:“沒關系,這也是在預料當中的事情。能夠將交易達成,你就已經做的非常好了,諾瑪斯。”
“就算是南國如今已經擁有了極為恐怖的糧食生產速度,但是刨除掉他們自己所需要的部分,以及要儲存下來以備不時之需的部分之外,真正愿意拿出來進行交易的部分其實非常的有限。”女聲不急不緩,徐徐道來,聲音當中帶著笑意,“而如果我們先一步出手,將這些能夠被拿出來進行售賣的部分全部都吃下去的話……”
她輕笑了一聲。
“那么在我么之后,即便還有其他人想到了可以來同南國做這一筆交易,也已經被我們阻斷了全部的可能。”
女聲當中不知不覺之間,便淬上了幾分的冷意:“我倒是要看看,到了那一步的時候,我的兩位好哥哥們,又打算怎么應對這一場危機。”
盡管并不知曉前因后果,但是當聽到這里的時候,事情就已經變的足夠清晰明了——至少是能夠被理解的程度了。
顯然,在繭城當中所存在的,應該并不止一股勢力。通過方才的那一段對話當中所透露出來的龐大的信息量,應該是有2~3個勢力同時存在,并且這些勢力的最高領導者相互之間擁有著親緣關系,互為兄妹。
只不過,這三兄妹之間的關系大抵并算不得好,才會讓其中的這位“妹妹”本著“只要你不好過那么我就好過了”的想法,不惜自己虧了大血本,也要給自己的兩位兄長創造困難,至少絕對不能夠讓他們事事如意。
為了達到這個目的,她甚至不惜以身犯險,親自混入南國的都城當中,方便時刻的調整使者團的報價,只要能夠讓最終的結果落成,那么便都是值得的。
這誰看了不得高呼一聲兄友妹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