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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不日將開,但是直到現在為止,朱雀城當中還沒有任何地方有能量大規(guī)模匯聚的消息……我實在感到擔憂,所以才會忍不住冒險闖入城中。”
以杜若所述,她先前穿在身上的黑色斗篷能夠遮掩住生人的氣息,讓他們在感官當中與尋常妖魔無異。正是靠著這樣的技術,凡人才能夠雖然仍有艱難,但依舊是穩(wěn)穩(wěn)的堅持了下去,在這群魔環(huán)伺的朱雀城當中將文化和生命一并延續(xù)。
商長殷聞言,眉頭微挑:“你知道秘境開放的時間?”
杜若點了點頭,從自己的懷中掏出了一個羅盤來。能夠看到,羅盤正中間的那一枚指針正在瘋狂的旋轉著,像是一頭狂亂無序的未曾拴繩的兇猛野獸。
“這是我們族落從很早以前傳下來的羅盤,局說是祖上曾經出過仙人,這便是那位仙人所留下的遺澤。”杜若說,“我們家中的男孩子自幼學習占星,女孩兒自幼學習卜卦,然后便可以借助羅盤的幫助,去對某些事情進行卜算。”
而羅盤給出來的、朱雀秘境將會開啟的時間,在七月七,鬼門大開之日。
商長殷掐指一算,發(fā)現還真的如同杜若所說的那樣,并沒有幾天的時間了。
他的心頭逐漸開始有一個想法成型。
如果實際上時間相差并不算很多的話,何必老老實實的等到秘境自己出現?難道就不能提前做出誘引,讓秘境出現在自己期望的時間和地點嗎?
畢竟……秘境的形成需要的是大量的力量和準確的時機,而如今時機已至,為什么不能嘗試一下?
商長殷這樣想著,于是便伸出手來。
杜若生出一種很玄妙的預感。分明面前的這萍水相逢、她對他還沒有絲毫理解的少年仙人并沒有引動什么聲勢浩大的異象,但是杜若卻隱隱覺得自己的呼吸都開始逐漸變的艱難,像是周圍的空氣都被什么看不見的手給一把全部攫取,然后全部都朝著中間的某個位置匯聚。
她于是略有些驚疑不定的朝著商長殷看過去,卻被對方手腕上懸掛的那一枚用紅繩串起來的骨骰吸引了全部的目光。那骰子在瘋狂的震動著,杜若幾乎都要疑心自己聽到它像是鈴鐺一樣發(fā)出了響動。
杜若忍了忍,又忍了忍,最后終于還是沒有能夠忍住,有些遲疑的開口詢問:“那個……您的骰子一直都在非常劇烈的晃動,沒有關系嗎?”
——這個不管怎么看都讓人覺得實在是太有關系了啊!根本沒有辦法不在意!
商長殷聽到了她的問話,分出了眼神來朝著杜若的方向看了一眼。
“沒有關系。”他非常平和的安慰杜若,“只是……一些再正常不過的現象而已。”
杜若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但是因為商長殷是她所接觸到的第一位仙人,因此杜若也沒有一個能夠用來進行參照對比的對象。
既然商長殷這樣說了,那么杜若便也就姑且這樣信了,只心頭仍舊是保留有一些消不去的疑惑。
但是杜若的眼角余光卻仍舊止不住的去看那骰子。只見骰子越顫越快,到了最后能夠被觀測到的只有一整片的殘影,幾乎要連成白茫茫的一片。
“咚”的一聲,是有如渾厚的古鐘被撞擊的時候所發(fā)出的極為沉悶、但是偏偏又能夠傳遞到非常非常遠的距離的一聲響,勝過了春分時刻炸響天地的那一聲驚雷。任是誰、任是眼下身處何地,都能夠異常清楚的捕捉到這聲音,并且為之所吸引。
“發(fā)生了什么?!”杜若當即就一個激靈,好懸才沒有當場原地起跳;但即便是如此,她也依舊是機警的左顧右盼,生怕出現試圖尋找出來那造成了一些的驚變的來源。
商長殷撒開手。
只見有龐大但卻又無形的力量在他的面前匯聚,從最底部開始,朝著上方不斷的盤繞和凝結,仿佛修建房屋那樣從地基開始添磚加瓦,直到最后終于有了整體宏偉的模樣。
空間像是一層原本蒙在表層的白色的霧,而在這一刻終于被某只看不見的手緩緩的擦拭拂去,于是露出其后原先被遮掩起來的真實的內里。
從空間當中被“吐”出來的,是一個近乎于透明的白色的虛影。碧瓦飛甍,層巒疊嶂,擁有著非比尋常的宏偉——而這一切,卻居然僅僅只不過是一扇門罷了。
略凝實一些的白色構成了粗壯的需要數人才能夠勉強環(huán)抱住的門柱,門柱之間又以淺淡的白連接成了梁、門扇,雕花與裝飾,看起來自有一種非比尋常的宏偉和氣勢在其中。
“這、這難道是?!”杜若并非是蠢材,因此在看到這門出現的那一刻,有某個大膽的想法便已經躍上了她的心頭。
可即便如此,這個想法位面也有些太過于超乎尋常,以至于杜若一時之間甚至都有些不敢將自己心頭的猜測說出來,只能夠焦急的將目光投向商長殷,想要從對方那里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來。
而商長殷的回答也正如杜若所猜測——所期望的那樣,一個字一個字,全部都敲擊在了她的心間。
“沒錯。”商長殷的面上帶著笑意,但是那笑意是虛浮的,并不真正的落在眼底,反而只像是少年慣常會籠在臉上的一張禮貌的面具,至于面具之下的那些最真實的情緒則是無從被探查,“這便是——能夠通往朱雀秘境的通道。”
如果要全部用自己的力量去供給打開秘境所需的全部力量的話,就算是商長殷,也是會為之而感到些微的棘手的;但是他原本也不需要將事情全部都大包大攬到自己的身上。
只需要稍稍的做出一定的引導,就能夠巧妙的引動云天仙城當中的天地大道之力,為之所用。而商長殷需要付出的,不過是一點點與之相比微不足道的力量來拿作為引子——這可真是任誰來了都會忍不住撫掌贊嘆的“劃算生意”。
知道了朱雀秘境定位的原理,又在正確的時間點上。要做到這樣的事情,對于商長殷來說并不算難。
他唇角噙著笑意,舉起手來,打了一個響指。伴隨著“啪”的一聲過于清脆的響,眼前的秘境大門應聲而開,從其后有堪稱可怕的熱浪席卷而來,溫度高到空間都像是發(fā)生了些微的扭曲。
杜若的面上露出了極為震驚和茫然的神色,大抵是沒有想過,自己原本認為需要賭上性命,或許才能夠得到其只鱗半爪的信息的傳承秘境,居然會就這樣出現在自己的眼前。這一切來的太過于順利和突然,幾乎要讓杜若覺得恍然如夢,是根本不可能真切的發(fā)生的事情。
還是商長殷帶笑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這才算是將杜若恍然驚醒,而不是再陷入其中不覺時間的流逝。
“不進去嗎?現下可是有數不清的妖魔在朝著這邊趕來,再過一會兒的話,你提前來到這里的優(yōu)勢就不復存在了。”
他看著飛快的反應過來、就要朝著秘境當中直沖而去的杜若,有些驚訝的挑了挑眉,叫住了少女。
“你要自己進入秘境嗎?”商長殷問,“我并不介意帶上你。”
這無疑是一個無比誘人的提議。如果能夠的得到一位仙人的幫助的話,那么她在這秘境當中便幾乎立于不敗之地了。這位從青龍城而來的仙人看起來對于得到朱雀的傳承、并且成為新的朱雀這件事情毫無興趣,那么換句話來說也便是——以仙人對于人類的偏愛,他在這秘境當中將會不惜一切的保護好杜若的安全。
而這幾乎便意味著,杜若將可以得到來自于一位仙人的庇佑,毫無阻攔的成為這秘境當中最后的勝利者。畢竟僅以這位少年仙人所表現出來的力量來看,杜若并不覺得有什么妖魔能夠成為他的對手。
這個提議實在是太令人感到心動了,杜若非常努力的做了好半天的心里斗爭,最后才終于開口,卻是拒絕了商長殷的提議。
“非常感謝您的好意。”她朝著商長殷深深的行禮,再抬起頭來的時候,眼底的光璀璨而又耀目,“但是,不必了。”
“我要成為朱雀,為朱雀城帶來新生的希望。所以這個過程,必須全部都只依靠我自己來。”
沒有什么可以永遠依賴他人。
在神明消隕的朱雀城,人類應該依靠自己,去拼搏出明天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