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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很快便補充道:“其實您無需如此憂慮。”
“因為……樣本的基因片段,在自己不斷的補全。”
“你指什么?”
這便是所長的又一個大發現了。
原本,無論這基因病究竟是先天便有的,還是這般匪夷所思的后天被人強行造成的,歸根究底全部都是基因病——在硅基當中,這即為絕癥,是一旦開始崩毀,用不了太久的時間便會迎接來的死亡。
基因崩毀的過程無法逆轉,只能夠盡可能的去延緩。
可是在商長殷送來的、屬于太子的基因樣本上,所長卻意外的觀察到,盡管速度非常的緩慢,但是那兩段基因的確是在一點點的相互融合,互相包納。
它們看上去,像是終將會成為一體。
——只要能夠趕在太子的身體因為基因病而徹底的崩毀之前,完成這個過程的話。
“……我明白了。”
所長看起來還有其他的很多想要說的話,比如請商長殷引見一下這基因的主人,比如要是能夠讓這基因的主人可以留在研究所里面配合研究的話就更好不過……然而這些注定都只會是一時的臆想了,因為商長殷當然不可能同意。
最后,所長只能夠非常可惜的嘆了一口氣:“如果你們改變主意了的話,請務必第一時刻通知我啊!”
商長殷覺得他在做夢。
不可能有那樣一天的。
他的手指在那分析結果報告上反復的滑過,眼底的黑色逐漸的凝固了起來,似有駭浪驚濤在其中掀起。
究竟是誰……對他的大兄下手了?!
第75章 尖晶塔(五十七)
商長殷保持著某個姿態靜止不動,已經過去很久了。
渡鴉有些擔憂的偏過頭看了他幾眼,最后索性從他的肩膀上跳了下來,在商長殷面前的桌子上來來回回的蹦來跳去,寄希望于可以這樣吸引到一些商長殷的注意力。
事實證明,這個做法是卓有成效的。因為一直盯著某個方向,連眼珠子都一動不動的少年這才像是回過神一般,稍稍的偏了偏頭,略長的紅色發帶都因為這個動作而在空中輕輕的飄動。
“怎么了?”商長殷一邊問,一邊朝著渡鴉伸出手。后者輕快的在桌面上跳了幾下,隨后便翅膀一張,飛了過來,落在了商長殷的手臂上,尖尖的、帶著鋒銳的彎鉤狀指甲的爪子非常小心的注意著,以免給商長殷造成傷害。
“你看起來心情并不是很好。”渡鴉用翅膀末端的羽毛輕輕的掃了掃他的手背,“發生了什么嗎?”
“非常不好。”商長殷回答,“只要一想到有人在暗中窺伺,并且想要謀害我大兄……”
商長殷就想要上去用骰子砸扁對方的腦殼,讓他們知道花兒為什么這樣的紅。
渡鴉非常的急商長殷之所急。
他仰著脖子,認真的思考了一會兒,居然還真的讓他給想到了什么來。
“我曾經聽說過有這樣的傳聞,但是并不確定是否當真存在這樣的先例。”渡鴉說,“你的兄長是這個世界的天道之子,那么,當世界發生變化的時候,也會在一定的程度上,同樣的反饋回你兄長的身上……”
而五個超等位面都黏連在了南國——這原本就已經夠得上是一種巨大的變化。
商長殷盤了一下,居然覺得渡鴉的猜測是非常有可能的。如果說原本這種變化給太子造成的影響還沒有那么快會爆發的話,那么在之后,當他主動的踏入了硅基未免當中的時候,便像是催化劑,將所有的一切都全部引爆。
如果沒有這個先例,那么這些變化在太子的體內潛移默化的一點點的改造他的體質,或許到最后反而是一件非常不錯的事情;然而太子卻在錯誤的時間到達了錯誤的地點,于是原本可能的好事都變成了壞事。
這個說法是足夠讓人信服的。但是商長殷卻并沒有因為知曉了原因而心情有所減緩。
正好相反,他的臉色看起來比先前還要來的更不好了。
“也就是說……”少年人抬起眼來,目光像是能夠穿過這些墻壁和樓棟、窗戶的阻攔,看到遠處的、那由其他的四個超等位面的外側的屏障所散發出來的光芒,“就算不讓我大兄去接觸那幾個位面,只要他們當中有哪一個發生了變動,撤去了外側的屏障,都將會不可避免的給我的大兄造成影響——是這個意思嗎?”
渡鴉點了一下頭。
商長殷的心情就不是多么美妙了。
渡鴉小心的看了商長殷的臉一眼。
其實,在渡鴉的心頭還有另外的一點擔憂,但是他并沒有同商長殷說。
盡管這樣的解釋是能夠說得通的,但是在渡鴉的記憶里……就算是世界的變化,也不應該給天道之子造成這樣巨大的影響。
那反而更像是……世界本身在面對劇變的時候,可能會出現的劇烈的反應。
這個聯想未免有些過于的虛無縹緲,所以渡鴉也就并沒有開口同商長殷說明,只是把這一點疑惑暫且的先記在了心底。
畢竟現在這種猜想還太過于縹緲,根本沒有任何的證據能夠佐證。如果說出來的話,也不過是徒增不必要的猜測和煩惱,倒不如先這樣暫時擱置,等到之后能夠更加的確定的時候再提出來也不遲。
“……也罷。”能夠知曉原因,總好過什么也不清楚的兩眼一抹黑;之后只要在這方面多下些功夫并且嚴加注意,想來也不會掀起什么大的風浪。
而既然他此行前來硅基需要處理的事情都已經結束,那么商長殷便拒絕了風塵仆仆的趕來的謝偃臣的邀約。
他倒也不是不愿意和謝偃臣敘敘舊,實在是因為這一次出門走得急,商長殷沒有和太子報備過——因為要走的各種手續和流程實在是太長了,有那個功夫,商長殷自覺都已經走了一個來回。悄咪咪的去,悄咪咪的回,天衣無縫,沒什么關系!
——原本是這樣想的。
然而,當商長殷回到了自己的寢宮當中的時候才發現,他可能有些太過于樂觀了。或者說,是想的有些太好了。
他是趁著夜色走的,但回來的時候天都已經略略拂曉。而在這熹微的晨光當中,商長殷發現他的宮殿當中所有的太監和侍女全部都低眉順眼,吶吶的保持著沉默,在殿內整整齊齊的跪了一整排。
而當看見商長殷在門口出現的身影的時候,他的大宮女更是先眼前一亮,隨后便拼命的試圖用眼神朝著商長殷示意著什么,像是在指望主仆之間能夠在這一刻擁有某種驚人的默契,以便商長殷能夠領會到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