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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長殷仰頭看著這天空,卻并不覺得震撼,而只是在心頭生出一種極端的荒謬感來。
過于巨大的資源不對等所造成的必然的差距;占據(jù)世界朝過70%的土地上的人口卻完全被從社會的層面上視為隱形;分明是人類所生活的世界,但是在管理上卻完全依賴于人工智能……
不是,這么畸形的世界到底是誰創(chuàng)造出來的?說到底,為什么會有這樣的人工智能啊?!
商長殷甚至無法理解,這樣的社會制度是怎么維持著發(fā)展,甚至最后成為了吞并和碾壓一眾的諸天當中其他世界的超等位面的。
“你在看什么?”薛如晦的工作已經(jīng)完成。他鎖上了檢查口的門,隨后朝著商長殷的方向走了過來,在朝著他所看著的方向同樣投去目光之后,面上露出來了一點了然的神色。
“這是我們的世界里見不到的。”薛如晦也看著那幾乎要瞧不出絲毫暗色的天空,眉眼間劃過了些許的羨慕,“若是有朝一日,我南國也可以做到這樣便好了。”
他公允的評價:“以我這些日子所見,此界當中有許多事物雖然極為新奇,以往根本聞所未聞;但若是能夠在南國也復(fù)刻落實的話,即便只是百分之一,也足夠南國受益良多。”
可以被人工控制的天氣與溫度,只需要小小一支便能夠代替飲食供給的營養(yǎng)液,神乎其技的醫(yī)療技術(shù),效率更高、幾乎可以將人工取代掉的諸多機器……薛如晦雖然是個將軍,卻并非目不識丁的粗人,反而是受到過正經(jīng)的君子六藝的教導(dǎo),并且對很多事情都頗有見底。
因此他自然便也能夠意識到,這些若是帶去南國,能夠起到怎樣的作用。
那將化作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盡歡顏!從此再不會有饑荒,百姓都能夠得到更好的生活。
這簡直是每一個有志之士的夢想。
“嗯。”商長殷應(yīng)道,“的確。”
“若是可以在南國落實便好了。”
這在薛如晦聽來或許只是七皇子殿下的一聲應(yīng)承,但是商長殷自己心里清楚,他是在非常認真的回答、并且考慮這件事情。
南國太落后,也太弱小。以往囿困于世界的上限,如此倒也沒有什么關(guān)系;可是如今既然都已經(jīng)發(fā)生了這樣的驚變,那么便萬萬沒有繼續(xù)停步、駐足不前的理由。
而能夠先從科技側(cè)開始接觸,總比一上來就直接和神秘側(cè)接觸要來的好。
他心下已經(jīng)開始列之后南國可能的發(fā)展章程,但是才列了三兩條便已經(jīng)幡然醒悟。
不對啊!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以前需要殫精竭慮的扛起一整個世界的自己來,只要把這些交給專業(yè)的人——比如他親愛的父皇與大兄——不就可以了嗎?
如此一想,商長殷的腳步都不免快了三分。
世上只有大兄好,有大兄的孩子像塊兒寶!
薛如晦不理解商長殷這突如其來的歡快,便也只將其歸結(jié)于是七皇子慣有的自得其樂。
“對了,大兄——”商長殷終于抓住了機會,可以同薛如晦詢問,“方才說,大兄在醫(yī)療艙里?這是怎么回事?”
反正一會兒商長殷就會知道這件事情,所以薛如晦也沒有什么要隱瞞的意思,而是將整件事情都和盤托出。
原來,那日太子和諾蘭之間的比斗因為尖晶塔做出的入侵南國位面的決定而半道中止,商長庚和薛如晦、林伯安一起,都掉入了【硅基】位面當中。
其后發(fā)生的一切,在位面的內(nèi)部自然并不可能知曉。他們只見整個世界都一陣的地動山搖,過了很久很久之后才平息靜止。銀白色的界膜覆蓋了整個天空,像是被關(guān)在罩子當中,對外界發(fā)生的一切都無從窺見。
或許是因為商長庚到底是天道之子,氣運加身,所以三個人很順利的落在了b塔的邊緣區(qū)。
按理來說,b塔只接受未成年人停留;但是這些因為位面的合并而被卷入的人也不能說趕走就趕走——萬一其中有人擁有資質(zhì)呢?那b塔豈不是就違背了主塔定下來的規(guī)則了嗎?
于是最后,在b塔邊緣區(qū)的最外圍專門劃分出來了一部分,用于安置這些南國位面的人。等到主塔之后發(fā)來了處置安排的流程,再另做打算。
太子的不適是從第三天開始的。
起初只是如同得了風寒一樣的小癥狀,誰都沒有將其放在心上;然后逐漸的發(fā)展,開始發(fā)燒、虛弱,直到某一天毫無征兆的昏迷,林伯安和薛如晦才慌了神。
若是太子當真出了什么事情的話,那么他們兩個便是萬死也難逃其咎!
好消息:b塔并沒有因為他們是外鄉(xiāng)人就將他們拒之門外,而是分配了同等的醫(yī)療資源來救治。
壞消息:商長庚罹患的是在【硅基】位面也尚未找到治愈方式的基因病,b塔只能夠幫他延緩性命、鎮(zhèn)壓發(fā)作,但是做不到根除治愈。
“說起來,還要感謝一下那位將軍。如果沒有他幫助的話,我們是無法申請到醫(yī)療艙的使用權(quán)限的……”
薛如晦的話說到一半停了下來,因為原本應(yīng)該跟在他身后的商長殷不知怎的不見了人影,而從他的身后某個拐角處,正傳來兩聲可悲的慘叫。
那無疑是兩個都不看路的倒霉蛋,于是在拐角撞上便也成為了必然。
“七殿下?!”薛如晦心頭一突,生怕這小祖宗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又出點什么事情。
他急匆匆的趕過去,看到的卻是商長殷和諾蘭正在相互大眼瞪小眼。
薛如晦的到來無疑打破了原本橫亙在這里的那種古怪的寂靜氛圍,然隨后,只見這兩個人同時轉(zhuǎn)頭,朝著薛如晦投去了疑惑中夾雜著驚訝的目光,仿佛是走在路上卻莫名其妙的被人給踹了一腳的小狗。
“他為什么會在這里啊?!”
第25章 尖晶塔(七)
商長殷自然還不至于才這么短短的半月不到的時間過去,就已經(jīng)記不清當日最先率兵來到他們世界的諾蘭長什么樣子,而諾蘭呢,當然更不可能記不清商長殷的臉——畢竟如今五大超等位面之所以會被逼的不得不后退,自主降格,便是出于面前的少年之手。
諾蘭忍不住多看了商長殷幾眼。
人還是那個人,但是如今和當初在他第一次抵達南國位面的時候見到的那個似乎并沒有什么值得被特別注意之處的小皇子比起來,簡直可以說是天差地別。
諾蘭終于可以確認,他在初到南國位面的時候,將商長殷認作為天道之子可絕對不是什么一時眼瘸了的行為——因為現(xiàn)在,同為天道之子,諾蘭能夠看到,在商長殷的身上那沖天而起、無比粗壯而又昭昭耀耀的龐大氣運,可不正是他那日在降臨的第一眼就注意到的景象?
但只恨對方實在是隱藏的太好,以至于諾蘭居然當真的就給被騙了過去……
男人那一雙鈷藍色的眼睛稍微的轉(zhuǎn)動了一下,落在了商長殷肩膀上站著的渡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