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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里一直保持著原來唐簇幫忙整理過要去法國之前的模樣。
封卓倫慢慢走進客廳里,環顧了一下四周。
偌大的公寓里家具全部都用白色干凈的布蓋著,因為一些時日沒有打掃、白布上也已經沾上了些淺薄的灰塵。
他站了一會,摸出了衣袋里震動的電話按了接聽鍵。
還沒等對方說話,他便開口道,“你們不要來這里。”
那邊的柯輕滕頓了頓,沒有做聲。
“現在我已經不是羅家的人,不會有危險了。”他握著手機走進臥室,微微俯身拉開床頭柜旁的抽屜、取了一疊東西出來。
“將她安頓好后你們盡快回美國,印戚年紀還那么小、不能離開父母太久,我到法國后會跟你們聯絡的。”
一字一句,和平時的輕佻散漫沒有什么兩樣,卻總有那么絲不同。
“保重。”柯輕滕冰冷的聲音半響回了過來。
“好,我不說謝和欠。”他在一旁的沙發躺椅上坐下,“以后帶印戚來法國玩。”
柯輕滕畢竟是他最最交好的朋友,性子再硬冷,這個時候卻總能體會到到底是哪里有不同。
這樣平靜的語氣里,是真真切切的、既往不戀,對一切都再不為所動。
掛下電話,他將手機放在茶幾上,一張一張翻著那疊相片,良久他的手指一動,停了下來,半響極輕極輕地摩挲著其中一張。
容瞿簡婚禮上的白色花海里,她提著裙擺看著某一處笑得開懷,而他握著酒杯在她身旁,神情懶散、目光疏疏好似只落在她一人身上。
相片是濃縮與記憶的物品,不可侵犯、不可涂改、不可顛覆。
否則他怎么能夠在現實里,親手觸摸她笑吟吟的容顏?
他還記得當時對著尹碧d柯輕滕笑著調侃自己這樣的人怎么可能會對一個人情根深種。
因為他從來游戲人間、根本連情是什么都不曾知曉,以為就算遇上她、糾纏她、刺痛她,至多也只能稱作人生過往里唯一一段的特別罷了。
現在,如他當時所愿,她的過往里有他、現在以及將來里……都永遠不會再有他。
而他,這如度死日般的一生里無論時光濃縮在哪段里,都將刻上她的影子,永不磨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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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很快過去,封卓倫靠在沙發躺椅上醒來,便發現已經是清晨。
他將手里散落的相片一張張整理好放回抽屜里,依舊身無一物地下樓。
阿嚴與車子已經等在了樓下,見他下來,阿嚴微微躬身道,“封少,太子讓我送您去機場,機票都已經備好了。”
封卓倫沒有說話,直接繞開車子朝大門外走去。
黑色的車子漸漸被他甩在身后,他伸手招了輛的士,俯身坐了進去。
機場來往的人比平時更多,他看了看剛買的機票上的日期才發現今天已經是新的一年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