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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你也很隨便。”她嘟囔著，吻了上去。

金色的陽光順著他的睫毛灑下。

沒有感受到另一雙嘴唇的觸感，楊楚偷偷將眼睛打開一條縫。

于瑜在變淡。

他像是緩慢地蒸發(fā)著，輪廓在陽光的照射下變得透明。

他嘴角掛著欠揍的笑，看著她費勁地昂著脖子，也不出聲提醒。

楊楚難以理解：“為什么會這樣？按照美人魚的故事發(fā)展，我選擇了人魚，沒有選擇王子，你不應(yīng)該死。”

“可能是因為你記住了我說過的話——魚是注定無法離開水的，即便人魚和人相愛，沒有巫女的變身藥丸，人魚也無法適應(yīng)陸地，最終會變成泡沫。因此，人魚和人是注定的be。”

趁機(jī)拿出用來收集人類眼淚的貝殼，于瑜深情款款道。

“你要是為我的死亡感到難過，你可以為我流淚。我看看能不能把眼淚帶回海洋，讓巫女給我做成變身藥丸，也許我能再活一活。”

朝陽灑向大地，海水如被灑下一把金粉，閃著亮光。

于瑜的身體淡得像一層霧，再也摸不見，往空氣揮揮袖，他就要散開了。

如今這忙，楊楚是想幫也幫不上了：“早跟你說，你的設(shè)定太長。看吧，每次要講那么久，現(xiàn)在哭也來不及，你馬上要沒啦。”

她從婚紗的裙擺下掏出先前電他用的電擊棒，對準(zhǔn)自己的心臟。

“沒事，我的新郎，至少……”

“我能陪你一起死。”

她按下開關(guān)，強(qiáng)力的電流通過身體。

在他消散的同一時刻，她的心臟驟停。

童話中的新娘以擁抱的姿勢，倒在破曉的曙光之中。

潔白裙擺上，泡沫留下了不滅的痕跡。

夢的彌留時分。

已經(jīng)不具備形體的他們在楊楚徹底醒來前，仍在斗嘴。

人魚新郎：“我們都死了，be。這么值得哭，你都不想哭？”

女王新娘：“he還是be全看個人理解，我覺得，這算he。”

第18章 大災(zāi)星

手機(jī)的鬧鐘響了。

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殺手，楊楚第一時間從床上坐起。

按掉鬧鈴后，她果斷地……掀起被子蒙住頭，倒回床鋪。

冬天太冷了，出被窩半步就會被冷空氣殺死；昨晚失眠，楊楚完全沒睡夠；生病沒好，頭暈?zāi)垦＃毙柩a(bǔ)覺。關(guān)于不想起床，還能再找一百個借口。

于是，她放任自己任性五分鐘。就五分鐘，她想回到先前那個舒服的夢里，雖然，楊楚一點兒也不記得夢見了什么。

賴床五分鐘的后果是，她比平時足足晚起了半個小時。

翻身看見手機(jī)上的時間，楊楚嚇得魂魄出走。她急急忙忙跳下床，地板上躺著的人被她踹個正著。

“喂。你，你怎么在我房間？”她的反應(yīng)比他更大，雙臂交叉擋在胸前，一副防狼的模樣。

于瑜揉著胸膛，幫她回憶：“昨晚，我給你講睡前故事，在你房間打了地鋪。”

“哦對，”楊楚解除防備，進(jìn)入趕時間模式，她一邊解開睡衣扣子一邊將人轟出房間：“你也快出去換衣服，我們上班要遲到了。”

因為趕時間，所以他們并排站在洗手間刷牙。

因為趕時間，所以她抓起兩包蘇打餅干，一包自己吃，一包塞給他。

因為趕時間，所以楊楚按著電梯，于瑜抱著兩雙鞋跑出家門。

因為趕時間，所以她奪走他的手機(jī)，吼他：“你傻啊，早高峰，打車去公司更慢”。

然后，僅僅是因為趕時間，所以楊楚挽起于瑜的胳膊，一起往地鐵站的方向沖刺。

失序的心跳、藏在頭發(fā)后面紅通通的耳廓、以及不自覺掛在嘴邊的笑，都不過是奔跑帶來的后遺癥罷了。

緊趕慢趕，兩人擠上地鐵。

透過地鐵玻璃的反光，楊楚瞧見他倆牽著的手。

她平復(fù)著呼吸，不動聲色地把手抽走；于瑜調(diào)整位置，與她禮貌地拉開一些距離。

十年難得一見，楊楚上班遲到了。

不僅僅是遲到，一整個上午，她都魂不守舍的。

主管把她的表現(xiàn)看在眼里，沒給她好臉色看。

午休前，她更是特地過來說了楊楚。楊楚的上一版設(shè)計方案被甲方否掉了，主管讓她今天加班，下班前給出新的設(shè)計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