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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一旁的小助理戴檬看到范倩往這邊走,她伸出右手,輕輕戳了一下自家的程姐。
程清珂睜開眼,墨鏡下的眼睛帶著一絲迷蒙。最近謝堯一直對她怪怪的,不怎么跟她說話,弄得她半夜一躺在床上就思考自己這幾天是怎么惹到他了?這樣的后果就是睡眠不足,一整天大腦都是混沌,一到演戲的時候就得強打起精神來......
“珂珂,我帶了你最愛吃的杏仁酥。”范倩從助理手中拿過一個白盒子,她面帶笑容地站在那里,擋住了程清珂眼前的陽光。范倩雖是笑著,眼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尤其是這種俯視的角度,更給人一種壓迫感。
程清珂將毯子丟到一旁,露出里面做工精良的淡藍色襦裙,她站起身,環著手臂,輕笑一聲:“范小姐是記錯了吧?我愛吃的是榴蓮酥。”
周圍的小演員和工作人員見狀,不由得相視一眼:難道這兩位并不如報道所說的關系那么好?
身高的劣勢讓范倩不得不由俯視轉為仰視,她聽到程清珂的話,感受到周圍所有人疑惑的目光,臉上的表情頓時有些尷尬,但只一瞬,就恢復了笑容,她拍拍自己的額頭:“珂珂,瞧我這記性,這幾天拍戲都拍糊涂了。”
范倩前一個月接了一部戲,號稱十幾億的古裝大制作,由俞振指導的《芙蓉面》。
這個俞振本是一個默默無名的小編劇,三年前憑借《華宮》一舉成名,當年同一時段收視第一,并奪得年度最佳電視劇的獎項。在這之后,俞振的身價水漲船高,一時成為最搶手的編劇。之后他成立工作室,簽藝人,做導演、制片人。陸續出了幾部劇,雖引來眾多吐槽,但收視率依舊火爆,被譽為“收視利器”。這次他出山,連擔制片、導演、編劇三大重任。并由重回小熒幕的范倩擔任主演。剛一開拍就吸引了超多人的關注。
一般像是這種大制作的戲,拍攝強度都很大,《西施傳》還是耗資十億,程清珂他們每天都拍到凌晨,最晚一次可是拍到了凌晨五點。這個范倩竟然有時間來探自己的班?程清珂瞇起眼睛,看向面前的范倩,只怕不只探班這么簡單吧?
“珂珂,我能看看你拍的戲嗎?”
程清珂警惕起來:“怎么,要來探探‘敵情’嗎?”
“哪有,你怎么把我想的那么復雜。”
“呵呵。”她之前就是把范倩想得太簡單,才讓范倩搶了自己的戲。程清珂不想再說一句話,開始整理起身上的衣服準備進片場拍戲。
范倩看著程清珂那高傲的背影,默默咬了咬唇,她這次抽出時間來看程清珂就是想見一見易殊導演,和易殊導演套套近乎,請易殊導演幫幫忙向她的老公尤導演推薦一下自己。她本想讓程清珂引薦一下,但一看程清珂那愛答不理的樣子,她還是靠自己吧!
范倩剛靠近易殊導演,就聽到一句話:“這場戲要清場,無關人等請出去。”然后周圍的人散了不少,導演附近沒有幾個人了,她心下一喜,趁機往前走到導演面前,卻被一只手攔住了。
范倩不悅的抬頭,看到是那位易殊導演的助理,她有點兒想爆粗口了,這個人接連攔她兩次是什么意思啊!
“范小姐,要清場了,請您出去。”
“等一下不行嗎?我就和易殊老師打個招呼。”
“范小姐,請您見諒。”
范倩見沒有轉圜的余地,扭頭看了一眼易殊導演。此時,她坐在監視器后面看著片場。范倩順著易殊導演的視線望去,看到一個身姿挺拔的男人。他穿著一身玄色長衫,面容清雋,一下子就吸引了范倩的目光。那種淡淡的清冷氣質,繞是生活在娛樂圈、閱遍無數俊男美女的范倩也被驚艷了一把。
她越看那個男人越覺得有些眼熟,好似在哪見過,可惜她想不起來了。她搖搖頭,暗嘆一句:果然,記憶力真是變差了。這么想著,轉身走出宮殿。她邁過欄坎,才猛然想起,清場的戲都是親熱戲啊!而易殊導演拍得是《西施傳》,程清珂是女主,那么就是程清珂和那位帥哥演親熱戲啊!
片場內,程清珂剛剛被執行導演告知要演親熱戲,頓時愣住了,她抓住執行導演的手,一雙眼蹬得大大的:“我怎么不知道?”一般來講,前一天或者當天一大早演員就會被告知會有哪幾場戲,留給演員準備。但是程清珂完全不記得昨天還是今天早晨有人跟她提要拍親熱戲啊?
“程姐,您忘啦?執導昨天晚上給您講過了。那會兒您躺在椅子上閉目養神,執導說完您還點了下頭呢!”
昨天晚上?昨天晚上她迷迷糊糊的時候好像的確聽到有人在她耳邊嘟囔。當時她很困,沒當回事,就過去了。原來是執行導演在說戲啊......
自從那天劇組聚會之后,謝堯就不搭理她了,平常見面還會說上幾句,這幾天整個變成了打個招呼就完事了。然后那個大冰塊一生起氣來,方圓一百米都能感受到他的冷意。程清珂看到場中站著的那個人,頭皮有些發麻。
☆、第十八章
這幾天寒潮來臨,本來轉暖的天氣變得冷冽了起來。為了符合古代的裝修風格,木制的窗戶上就只糊了一層薄薄的白紙。冷風呼嘯,吹的窗戶紙沙沙作響。由于影視城位于南方,室內并沒有暖氣,再加上已經清場的原因,場內零零散散地站著十幾個人,空曠寬闊的房間里猶如冰窖。
程清珂站在片場不停地搓著手,薄薄的衣衫風一吹就透,她現在從頭到腳都是冰涼的,整個人被凍得困意全無。她看了一眼身旁站得筆直的謝堯,不由得納悶:衣服的布料都是一樣的,怎么他沒有一點兒冷的反應呢?
這場戲是吳王夫差在西施跳完舞后,寵幸西施的情節,是夫差西施感情線的開始,也是劇中的一個轉折點。
整場戲其實很短,只有幾個鏡頭,兩個人的臺詞也很少,全靠眼神交流,這就是考驗演技的時候。
整個房間用白色的紗幔圍繞起來,易殊導演為了追究畫面的美感,從外面調來一個鼓風機,準備營造浪漫飄逸的氛圍。
“各部門準備,5、4、3、2、!”
夫差坐在圓桌之后,一雙深邃的眸子看著面前這位俯首的女子。
她低垂著頭,一副溫順的模樣,優美的脖頸露在外面,一根紅繩系在頸間,與白皙的皮膚相襯,美好的讓人想要扯斷,懸在胸前的玉質吊墜吸引著男人的目光。
安靜的屋子里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過來。”
西施眼中閃過一絲驚慌,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夫差身側,垂手站到他的旁邊。
夫差見到她那僵硬的樣子,心下不悅,冷聲命令:“倒酒。”
西施覺得自己可能惹他不高興了,藏在袖子中的手慢慢捏緊,腦海里回想當初教習嬤嬤教給她的取悅之術,臉上燃起一絲魅色,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端起桌子上的酒壺,為他斟了一杯酒。然后拿起酒盅,傾身送到他的唇邊。
一切氣氛都很好,易殊躬著身,認真地看著監視器。
謝堯的臉部特寫出現在監視器里,他的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這是劇本里所沒有的......易殊心下產生一種不好的預感,她迅速抬起頭看向場中人。
只見男人一把拽過身側的女子,將她扯進懷里,酒盅里的酒盡數灑在他黑色的衣服上。
程清珂躺在謝堯的懷里一臉驚惶地望著上方的那張臉:他竟然改了劇本......
不過這個表情正好滿足了劇情的需要,易殊看著監視器畫面中程清珂那嬌俏的臉,產生了興趣,靜待謝堯后面的發揮。
他一雙眼深情地望著懷中的女子,他伸出右手,去摸桌子上的酒壺,然后倒了一杯酒,悉數飲進口中。他猛地低下頭,湊到她的唇畔間,將口中的酒渡到她的嘴中,輾轉碾磨。
程清珂完全傻了,根本沒有料到謝堯會來這么一出,溫熱的白酒流到喉嚨里,有些許灼熱感。鼻間都是酒精的味道,讓人有些沉醉,唇上傳來的觸感又是那樣的清晰。
朦朦朧朧間,她只覺身下一輕,兩腳懸空,被他抱了起來。她下意識地抓住他胸前的衣襟。唇上一涼,她抬起頭,看到的是一雙含著脈脈柔情的眼。她匆忙偏過頭,躲開他的視線,像一只驚慌的小鹿。
他見到她可愛的反應,低聲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