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滔滔一晚上都在看她傷口,又爬睡覺壓著了,又怕蹭著了,看表面有黃色的透明分泌,那是慢慢愈合的。
等倆人回去的時候,已經(jīng)是兩天后了,廠房那邊全淹了,機(jī)器這個東西進(jìn)水之后就得壞,因?yàn)槭峭姷模菟缶屯甑埃黄墙澹瑥S房設(shè)施基建也亂七八糟的。
老黃眼睛都哭腫了,發(fā)水的時候,“我家里都顧不上啊,晚上我看勢頭不對,我先來清理下水道的,結(jié)果水根本來不及滲下去,我就知道不行了,趕緊喊人,都是一個廠子里面的人,能來的都來了,家里都沒管。”
這是吃飯的家伙事兒,家門口就業(yè),那當(dāng)工人容易嘛,老板要是砸了飯碗子,工人也都別想吃飯了,這鞋機(jī)器很多進(jìn)口的,一臺就幾萬十幾萬的價格,又笨重的很。
轉(zhuǎn)移是轉(zhuǎn)不過來的,那圍墻給推倒了,“大家伙兒看著墻外的水淺一點(diǎn),就推圍墻,把水散出去了,每個門口都有人堵著的,都齊腰深的水,是沒沖進(jìn)來,改道了,但是這還是滲水了。”
真是人心齊啊,滔滔聽了他這么平和的人,都紅了眼眶子,聽著小黃也在講,“后來沒想到村子里人都來了,隔壁村的有人去喊也來了,帶著家伙事挖排水溝的,一晚上的功夫挖出來的,雖然進(jìn)水了,機(jī)器也都泡了,但是水排出去的快,泡水也就不大會兒。”
男女老少都上了,就是半大孩子,也站在機(jī)器上面用盆挖水呢,給機(jī)器拿著擦布擦的干干凈凈的,里面水分縫隙里面都給吸出來,這么大熱的天,還拿著火盆在里面烘干著呢。
為的是什么?
有個好老板,在這里上班的工資,不比縣城里面的工人少,雖然是有白班有夜班兒的,但是這都不算累,中國人能吃苦。
干活這一塊兒在那里都讓人說不出來個不字兒,知道招商引資不容易,人家老板來也不容易,滔滔流動的資金,都砸在廠房建設(shè)上面了。
工程師在呢,機(jī)器都沒敢開,等著完全干透的,不然線路燒了怎么辦,這得搬到太陽地下曬才行,痛風(fēng)。
滔滔去村子里面看了,比廠房損失還多,頭回拉著老黃的手,也是落淚,“你們家里都沒顧上。”
“家里沒值錢的東西,就是些家伙事兒,老板你得撐住了,那天晚上大家活兒都說了,等著老板你好好辦廠子,拉業(yè)務(wù),大家等著蓋瓦房呢,爭取來年當(dāng)個萬元戶去,也住住好房子去,一氣兒要蓋二層呢。”
你說怎么不教人難忘的創(chuàng)業(yè)感情,滔滔機(jī)器最后運(yùn)行,損壞了只有百分之二十,廠房大家伙一起收拾的,一天功夫就干干凈凈的。
弄弄要一個人回香港,這邊滔滔真的忙。
他把手頭事情扔下,這個時候要她一個人走,那天晚上的雨大概就白下了,不甘心得很,“這些都不重要,廠房也沒你重要,錢沒有了再賺,你只有一個。”
怪油膩的,弄弄有點(diǎn)頂,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突然開竅了,以前不這樣的,你以前不講這些話。”
“那是以前你沒給我機(jī)會講。”他看她穿著雨鞋上面臟了,彎腰順手給擦擦。
弄弄站著不動,“雨鞋本來就是用來踩臟東西的,擦了一會兒還得淌水,又臟了。”
“沒事兒,我順手給擦擦。”從小見她鞋子就沒臟過,倆人雖然窮,他還撿人家不要的鞋子,弄弄回來都給洗的干干凈凈的,他出去跑一天,鞋子質(zhì)量不好,要臭死了。
人弄弄還是給洗的干干凈凈,臟了就給他洗。
他都記得呢,給擦擦鞋怎么了,“沒事,我早知道要淹水的,那天晚上在公園里面我就知道了,村子里面靠山,山洪下來擋不住的。”
“那你怎么沒提,一句也沒提那天晚上。”
“沒必要,也不能做什么,說了你還要擔(dān)心,沒有意義的。”
你看,就是這樣的人,她也是表白之后,才愈發(fā)地深入地認(rèn)識一點(diǎn),你看多奇怪,生活在一起十幾年的時間,依舊沒有很了解這個人。
原本以為很了解了,聰明有耐力有韌性,能干沉穩(wěn)又會做事,但是臉越來越冷越來越有氣勢的一個成功男士。
但是現(xiàn)在她看他,也孩子氣,也愛笑,也愛說話,能陪著她雞毛蒜皮小事說很久很久,跟她去留學(xué)的時候一樣,“我原本覺得,你以前陪我說話打電話很久,是看我可憐在國外。”
“現(xiàn)在呢?”
“我覺得你喜歡我。”
滔滔笑了笑,提著行李上車,跟她一起回去,他還有一件事,想結(jié)婚的,趁熱你不大打鐵,等著鐵冷透了嗎?
廠房真的不重要,什么都不重要現(xiàn)在,真的是不重要的。
馮展寬修剪盆栽呢,現(xiàn)在愛好就是這個,一盆幾萬塊幾萬塊地買,他什么也不干,就在花棚子里面干這個事情,熱的滿頭的汗,滔滔就掀開簾子,“你來——”
第一次見這個兒子對著他笑瞇瞇的,這樣活氣的深情呢,原本不想去,但是架不住滔滔對他招手。
把茶碗放下,沒想到他過來就是來放這個狗屁的,看滔滔跟看稀奇動物一樣,有時候真的搞不懂這個孩子在想什么,“你知道你在說什么?”
“知道,我得結(jié)婚了,”他說的理所當(dāng)然又很真誠,真誠地像是真的如此,“你看,第一個我到年紀(jì)了,這個年紀(jì)結(jié)婚不算晚,但是也不算早的了,除了那些愛玩不想結(jié)婚的,基本上都結(jié)婚了,時髦的孩子都有了。”
他開始往下繼續(xù)陳述,“第二呢,不僅僅是成家立業(yè),我覺得我們很合適。”
馮展寬真不忍心打斷他,但是聽不下去了,“哪里合適了?”
“我喜歡她。”他四個字。
馮展寬差喝肚子里面現(xiàn)在就覺得寡淡,一肚子的寡淡,“你喜歡人家,你知道她是誰、是你妹妹,是你干媽的女兒,你們是兄妹,大家都知道的,你要不要清醒一點(diǎn)。”
滔滔就最討厭人家說這個,他預(yù)想到就是這個問題,兩個人之間除了不想愛,就只有這么一個問題,他現(xiàn)在就是上頭時期,不聽的,一個字聽不進(jìn)去,“我臉皮厚,不用管別人說什么,日子不是別人嘴里面說什么就是什么的,我們又沒有血緣關(guān)系。”
但是難堪是有的,他承認(rèn),但是不多。
第95章 聘禮
馮展寬不同意這個事情,他這個年紀(jì),已經(jīng)知道什么叫做彎路了,“我從沒看到你們哪里有一點(diǎn)相似的地方。【夜云書屋】”
完全不同的兩個人,哪怕是一起生活很多年,一起長大,但是這兩個孩子站在一起,就不是一個路子的,弄弄的心思淺,淺的都帶在臉上的,找個老婆不找個聰明能干的,難道你這個這樣子的,以后背后不知道要怎么坑你的。
滔滔就反感,他現(xiàn)在最不喜歡聽到的聲音,“我堅持要這么做,并且我希望你幫忙主持。”
馮展寬扭過頭去,“你再考慮清楚。”
滔滔站起來,他穿很正式,并且這個事情在促成,馮展寬跟玲姐的關(guān)系,最起碼是可以面對面,平起平坐講這個事情的,如果不幫自己的話,他想別的辦法,但是你不是欠我很多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