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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之后,簡嘉道:“好,我們挑個好日子重新拜堂。到時候邀請上親朋好友,擺上家宴。我不太擅長女工,到時候就拜托鎮上的繡娘幫我們定做婚服如何?”
黑暗中看不見秦易的臉,簡嘉只能聽見秦易低沉又溫柔的聲音說道:依五而爾齊伍耳巴一“成婚是一件大事,馬虎不得。我們慢慢籌備,一定要將一切都安排妥當才好。”
天光越來越亮,秦易輕手輕腳關上了簡嘉的臥房門。二叔醒來時,就見秦易站在北廂房的廊道前傻傻的笑著。
二叔納悶道:“易兒,你在做什么?”
秦易猛然回神,笑容燦爛道:“二叔,我要成婚了!”
秦二叔:???
*
得知了秦家的事,崔巍第一時間給秦易放了假。不僅如此,他還抽空親自往秦家跑了一趟。兩三個月不見,崔巍整個人瘦了一圈,再華貴的衣衫也遮不住他眼底的青黑。一下車,他無精打采的對著秦易和簡嘉問了一聲好,而后腳步踉蹌著向著秦家大門的方向走去:“我去廂房睡一覺。”
簡嘉急急地喚住了他:“去秦易房里,廂房中有客人。”
崔巍疲憊地點了點頭:“我就睡一個時辰,到點了記得喊我起來。”
簡嘉小聲問林岑:“什么情況?崔巍多久沒睡了?怎么累成了這樣?”
林岑面色也不太好看,憋了片刻后只憂心忡忡說了一句:“出事了,少爺心里著急上火。”
簡嘉和秦易了然地點點頭,不怪崔巍這般蔫吧,外頭發大水,崔巍的產業多多少少會受到沖擊。簡嘉感慨道:“做生意就是這樣,回頭你多勸勸崔巍讓他放寬心,別太著急了。”
林岑應了一聲,返回車上提了一些禮物下來,這其中有溫補的黨參枸杞,還有一籠子活蹦亂跳的鴿子:“秦易,弟妹,這是少爺給朗兒和你們帶的東西。”
簡嘉提著鴿子籠,瞅著籠子里咕咕叫的幾只白鴿直樂呵:“秦易你看,好漂亮的鴿子。你看看能養在哪里?”說完她感慨道:“崔巍真有心,我們正想去買幾對鴿子回來養,他就送鴿子上門了。”
李太醫說,秦朗氣血虛,可以食用鴿子烏雞甲魚等食材進行溫補。甲魚好買,已經養在家中的水塘里面了。就是這烏雞和鴿子,小地方還真不容易遇到。
林岑終于從簡嘉興奮的語調中察覺到了不對勁,他連忙提醒道:“弟妹,這是信鴿,傳訊用的,不是燉湯的鴿子。”
簡嘉:……
不是肉鴿?讓她白高興一場了。
不過崔巍給他們送信鴿做什么?就在簡嘉納悶之際,林岑解釋道:“少爺說,秦老弟日后跑鏢難免遠行,怕你遇到急事找不到人手,這鴿子是鏢局用來傳訊的,要是遇到什么事你不用來回跑,只要讓鴿子飛一趟就好了。”
簡嘉眨了眨眼:“所以只要打開籠子,鴿子就會飛回鏢局?”
林岑點點頭:“嗯吶,這些鴿子可聰明了,少爺選的都是好的,它們甚至可以躲開游隼和老鷹的襲擊。”
簡嘉頭痛地摸了摸腦袋,崔巍的好意她心領了,只是她真不是天天都會遇到事,到秦家這么久也就只遇到了一次。崔巍不是想讓她幫忙喂鏢局的鴿子吧?
秦易從簡嘉手中接過鴿籠,掃了一眼后笑道:“養著吧,等以后孵出小鴿子,我跑鏢時就帶上幾只,到時候可以讓鴿子穿信。”
簡嘉笑著點點頭:“好嘞,喂鴿子的事情就交給我們英俊瀟灑的秦易啦~”
林岑走了兩步之后停下了腳步,他狐疑地摸了摸腦袋,不知道是不是他錯覺。總覺得這次來秦家,秦易和簡嘉好像有點不對勁。到底是哪里不對勁呢?一時間他竟然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崔巍果然準時,一個時辰之后就見他揉著脹痛的腦袋從秦易的房間中走了出來。一出門,他就看見三個孩子圍著鴿籠用米粒喂鴿子。崔巍打了個哈欠,調侃道:“你們悠著點啊,別把鴿子撐死了。”
蕭子初頭也沒回:“鴿子不會撐死的。”如果是之前身處深宮的他,一定會被崔巍忽悠了去,但是跟著夫子回到鄉間之后,他了解了很多農耕知識,也知道了很多動物的習性,已經不是先前那個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九殿下了。
瞅著三個無憂無慮的孩子,崔巍長嘆一聲:“還是做孩子好,什么事都不用操心。”不像他,頭發都快愁白了。
秦朗笑嘻嘻地轉頭說道:“崔師兄說得不對,其實我們也關心身邊的事,只是我們現在太小了,就算關心了也只能徒增煩惱罷了。”
崔巍上下打量著唇紅齒白的秦朗,嘀咕著:“哪里不足了?這不是挺活潑的嗎?”
在秦家院中轉了一圈后,崔巍眉頭皺起:“林岑!人呢?回去了!”
林岑正在果園中摘桃子。去年秋冬時節,簡嘉和秦易修剪了桃樹,給它們驅了蟲又添上了肥料。今春桃花開放之后認真疏花疏果,樹上的水蜜桃結得漂亮極了。
聽見崔巍要走,林岑有些不情愿:“少爺,都快中午了,吃了飯再走吧?”弟妹今天做了扣肉,他惦記許久了,要是不吃到嘴里,可能今晚都睡不著。
崔巍抿了抿唇,看著林岑眼中的懇求,想了想回去之后要面對的糟心事,輕嘆一聲:“好吧。”
看得出來,崔巍真的很郁悶,坐在小屋中不足一盞茶,他已經嘆了好幾回氣了。正在擇菜的簡嘉忍不住問道:“虧了很多嗎?”
崔巍一愣,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什么?”
簡嘉緩聲問道:“這次的洪澇對你的產業沖擊很大嗎?”
崔巍苦笑一聲,“若是受沖擊的只是產業倒也沒什么,做生意有賺的時候就有賠的時候,今年不行明年再來就是。我頭疼的是另一件事,哎……”
“什么事?我們能幫上忙嗎?”秦易端了一只精致的小筲箕走來,筲箕中放著幾只粉白色的水蜜桃。桃子已經洗好,表皮上還掛著水滴,剛一放在桌上,香甜的味道就彌漫了開來。
崔巍本不想讓身邊的人跟著一起煩惱,可是這事堵在心口讓他寢食難安,再不找個人說說,他怕自己要憋壞了。沉吟許久后,他緩聲道:“長公主可能出事了。”
“前兩日長公主從封地出發去都城,半路上遇到了流寇,隨行車隊被截殺一空,長公主下落不明。”崔巍幾乎調動了自己全部人手去打探消息,可是一無所獲,“我想不明白,那么大的儀仗隊為什么保不住一個長公主,究竟是什么樣的流寇能偷襲長公主。”
雞鳴鎮地勢偏,街上暫且沒什么風吹草動,但是從蘇城到都城這一條路上,七八座大城因此而封城。向來不管窗外事的圣上下了旨,不惜一切代價都要找到長公主,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長公主若是沒事也就罷了,她若是出事,我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崔巍頭痛地揉了揉太陽穴,“我恨不得出事的是我自己。”
簡嘉不是很懂朝局,想了想后她問道:“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你想要投靠五皇子,想讓五皇子推翻太子。長公主出事的話,對你的計劃影響很大嗎?”
崔巍老實的點點頭:“很大。若是沒有長公主扶持,五皇子很難上位。”他雖然已經和五皇子搭上了線,但是一個是一窮二白的皇子,一個是剛剛起步的商人,想要推翻當今的太子是多么艱難的事。沒有長公主,他的很多計劃都沒有辦法進行。
見崔巍實在難受,簡嘉也不知如何安慰,只能跟著痛罵流寇:“那些流寇真的囂張,光天化日之下都敢截殺長公主儀仗隊,他們真的不怕死。”
抱著桃子默默啃的蕭子初突然開口道:“我覺得,不是流寇,是打著流寇名義的殺手。”流寇只敢打劫落單的客人,長公主儀仗那么多人,其中還有精通拳腳的侍衛,什么樣的流寇能對付得了這么多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