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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秦朗放學回家時,他驚喜地發現家里添了新成員。果林中的三個石屋中都養上了動物,南邊的石屋里養著八只大白鵝,中間的石屋中趴著兩只圓滾滾的小花豬,北邊的石屋里則團著兩只大兔子。這可將秦朗高興壞了:“好可愛啊!姐姐你快看,小兔子好可愛啊!”
簡嘉笑而不語,輕撫秦朗腦袋,很好,又有人能幫忙給兔子鏟屎了。
太陽還沒落山,秦家人圍坐在一起準備吃晚飯了。他們要趁著蚊蟲還沒開始大規模出動的時候趕緊吃飯,要不然一會兒蚊子就該圍著他們開飯了。
自從簡嘉到了秦家之后,秦朗在吃飯這件事上的積極性高了很多,他每天都在期待著嘉嘉姐姐做的好吃的,今天自然也不例外。看見碗中盛著的食物時,秦朗好奇不已:“姐姐,這是什么呀?”
說是面條吧,它看起來還有些透明,說是茶凍吧,它似乎還有些韌性?
簡嘉隆重地向秦家人介紹道:“這是涼皮,是一種用面粉做出來的美味。”秦易默默點了點頭,他作證,簡嘉制作涼皮時他全程在場,親眼看著一團面團經過揉搓水洗沉淀再上滾水中蒸制……這是個復雜的過程,總之,他見證了一團面團的華麗蛻變。
秦朗細細地看著涼皮,乳白色的涼皮上頂著一些配料,那綠色的絲絲他認得,不出所料那應該是黃瓜絲,黃瓜絲旁邊的花生米蒜泥辣椒油啥的,他也能說出個大概。只是那黃色的帶著孔洞的小方塊是什么?沒見過。
簡嘉仿佛看出了秦朗的困惑,于是笑著解釋道:“這是面筋,你嘗嘗,應該很勁道。”怕秦朗不會吃涼皮,簡嘉拿過他的筷子,貼心的將秦朗的這份涼皮攪拌均勻。
翻攪后,涼皮下方的料汁均勻地裹住了乳白色的皮子,酸香的醋味混合著酸香和花生碎的香味撲鼻而來。卷起一團涼皮塞入口中,順滑的皮子沁涼,咬上一口滑爽柔軟中又有韌性,難以想象這是薄得都能透光的食物能擁有的口感。
和面條截然不同的口感和風味瞬間征服了秦朗,炎熱的天氣里,光是這份涼意都能讓他胃口大開吃上一大碗。更別說調料的味道完美地切中了秦朗的喜好,咸鮮中帶著的酸味不嗆不沖恰好好處,混雜在涼皮中的花生又香又脆,黃瓜絲清脆爽口,帶著孔洞的面筋吸飽了湯汁,果然和姐姐說的那樣勁道。
秦朗一口氣吃了半碗才抬起頭來,“好吃!”想了想后,秦朗特別點評道:“我喜歡里面的黃瓜絲,脆脆的,很好吃。”
簡嘉豎起拇指:“秦家小郎挺會吃哈!不錯不錯。”這可是她親手種下的黃瓜,梅雨之前買的秧子,她和秦易一起撘的架子。從黃瓜爬上架子的那天起,她每天都去院中看一看。在她的期待中,黃瓜爬藤了,長高了,開出了黃色的小花了,長出拇指長的瓜鈕了……
盼星星盼月亮,才在今日忍痛摘下了兩條不足一尺的嫩黃瓜入了涼皮。可以這么說,這點黃瓜讓涼皮的味道直接升華了!
捧著碗的簡嘉驕傲不已:“果然,勞動之后的果實會更甜美。”可惜就是差了一撮燙過的綠豆芽,要不然味道還能更美。
秦易手里的那一份涼皮是加辣的,辣椒油將潤滑的皮子染成了好看的紅色。雖然下午他已經提前品嘗過涼皮的滋味了,可現在吃起來還是讓他欲罷不能。難怪嘉兒想賣的第一個方子是涼皮的方子,有了這道菜,感覺暑氣都被壓下了一些。
看到大家這么給自己面子,簡嘉笑道:“今日做了不少涼皮,大家可以放開肚皮吃,這玩意無法過夜,爭取今日吃完。對了朗兒,明天上學的時候可以帶涼皮去學堂,還能給范夫子他們帶一些。”正好明日她要早起做涼皮,順帶著把秦朗的午飯一起解決了。
秦朗抬起頭來擦擦唇角的醬汁:“明日我們休息不上課。”
簡嘉這才想起來,每過九日,范夫子就要休息一天,她竟然把這事給忘記了。想了想后,簡嘉道:“沒事,那就后天帶。對了朗兒,明日我要去雞鳴鎮,你要一起去鎮上看看嗎?”開學這么久了,秦朗對于所學的東西也有了一些認知,明日可以帶他去書店里看看有沒有什么需要添置的。
秦朗睜大了雙眼,驚訝道:“我?我可以嗎?”
秦易側目看了秦朗一眼:“當然可以。”
秦朗咧嘴笑了:“上一次去雞鳴鎮還是和娘親一起的呢……”娘親去世至今,他就再也沒去過鎮上了,也不知他之前搬去鎮上的同窗還在不在,記憶中的街道有沒有改變。
秦易眼底閃過一絲痛楚,原來朗兒如此期待著出行,可先前的他卻覺得奔波對朗兒的身體不好,因此拒絕過朗兒想要去鎮上的要求。是他疏忽了,他無意中給弟弟豎起了高墻,將年幼的弟弟困在了方寸之間。
秦易抬起手輕輕拍了拍秦朗的肩膀,溫聲道:“朗兒,如今你的身體比先前堅朗了許多,以后兄長不會阻止你去鎮上。以后你若是想去,可隨時告訴我,我會陪你去。”
秦朗眼中閃著驚喜的光芒,他笑著露出了潔白的牙齒:“嗯!謝謝兄長,謝謝姐姐!”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傳聞中的霸總◎
這是秦家人第一次集體出行, 秦易在車廂前駕著車,簡嘉、秦朗和秦二叔坐在車廂中隨著車軸的滾動晃晃悠悠。秦朗許久沒出山,他扒在窗戶上, 雙眼亮晶晶地看著窗外,偶爾看到熟悉的風景時,便會轉頭對身邊的兩位家人說一聲:我以前來過這里。
簡嘉的注意力放在了身邊的食盒上, 食盒中裝著今早剛做出來的皮子。這里面裝了二十多張皮子, 不知能走幾家店。
秦二叔比簡嘉還要緊張, 他搓著手口中念念有詞:“若是賣不出去可怎么辦?”他擔憂的并不是簡嘉的涼皮, 而是自己制作出的這些竹制器具。
原本二叔和山外的一個賣貨郎說好了,他做出來的器具都交給賣貨郎代賣, 賣出的銀錢兩人平分。每隔一段時間,賣貨郎就會到二叔家將他制作出來的器具取走, 然后留銀錢。可上個月開始,賣貨郎不來了, 二叔為此還托秦易跑了一趟賣貨郎所在的村子, 結果賣貨郎說賣器具又苦又累還不掙錢,想要他繼續幫忙賣東西,就不能對半分,得二八分。賣貨郎得八分,秦二叔得兩分。
二叔為此愁眉苦臉,每日辛辛苦苦那么久,全為了他人做嫁衣裳, 換誰心里都過不去。秦易和簡嘉一合計,便寬慰二叔, 反正家中有馬, 大不了自己做了自己賣, 也比看人臉色受人氣強。
于是這一次,大家帶上了秦二叔近一個月編織出來的器具出發了。車廂內外所有能放東西的地方都堆上了二叔的器具,小到淘籮筲箕,大到涼席竹萹,大大小小的竹器將馬車塞得滿滿當當,車輪一滾,懸吊在馬車內外的竹器互相碰撞灑下滿滿的竹香。
看著緊張得都快語無倫次的二叔,簡嘉笑著寬慰道:“沒事啦二叔,一定能賣出去的。”二叔是個很出色的篾匠,他用的每一根竹子都是結實的老竹子,每一片竹篾都是他親手劈出來的,做出來的器具就連竹刺都比別家的少,這樣出色的竹器怎么會賣不出去?
等馬車搖搖晃晃來到雞鳴鎮時,鎮上最熱鬧的早市時間已經過了,不過這正方便二叔擺攤。馬車剛停穩,就有幾個婆婆大娘圍了過來,她們伸手取下掛在馬車外的竹萹和篩子細細查看著,七嘴八舌地問著:“賣貨的,這個怎么賣?”“這竹席取下讓我看看?”
方才二叔還在擔心貨賣不出去,這不就來生意了嗎?簡嘉心頭大定,笑著對二叔道:“二叔你看,我就說你的東西能賣出去。”
可二叔從沒直接售賣過竹器,讓他埋頭編織竹器沒問題,可讓他和一群婆婆大娘討價還價,真是要了他的老命了。更何況他還沒時間打探鎮上竹器的價格,面對一擁而上的客人,二叔已經亂了方寸不知說什么才好。秦易也是如此,他本就話少,幫著搬運和整理竹器已經不錯了,讓他幫著賣貨實在為難他了。
好在簡嘉早就設想過這種情況,她一步上前鉆出了車廂,笑容甜美聲音更甜:“各位街坊鄰居,我們是小石村秦家的,今天第一天來雞鳴鎮擺攤賣竹器。請大家幫幫忙,先讓我們把攤子擺開可好?你們放心,鄉里鄉親的,我們的竹器一定價廉物美。”
簡嘉說話時,秦易已經將車頂上最大的一張席子抽出鋪在了馬車旁邊的空地上。空地旁有兩顆大柳樹,柳樹柔軟的樹枝投下了一片陰涼。鋪好大席子之后,二叔和秦易聯手將車上不同品類的竹器取出,整齊地堆在了席子上。
簡嘉手中握著一疊黃麻紙快速走到了堆疊好的竹器旁,她彎腰將黃麻紙夾在了竹器上。二叔不識幾個字,只能看見上面寫了數字,而識字的人一眼就看出,這些黃麻紙上寫著的是竹器價格。
出來賣貨,怎能不知市場行情?前兩日簡嘉便拜托秦易打聽清了雞鳴鎮常見竹器的價格。正是這一打聽,才讓二人得知了一件令人生氣的事。
先前同二叔合作的那個賣貨郎就是欺負二叔年邁,謊報了竹器的價格。直徑一尺的竹筲箕明明可以賣四十多個小錢,他卻告訴二叔,筲箕只能賣三十個小錢。五五分成后,二叔只能得十五個小錢。可憐二叔辛苦那么久,卻被心黑的賣貨郎坑得血淋淋。即便他再三讓步,賣貨郎還是不知足,現在竟然要提出二八分成,虧他想得出!
在眾人不知情的地方,也不知道那賣貨郎偷偷昧下二叔多少銀錢。這樣黑心的商販,莫說繼續同他合作了,就算所有的竹器堆在家里爛光了,也不會讓他再賣一個。
竹器有大有小,不同的型號價格也不一樣。簡嘉只取了常見的家用竹器放在席子最前方做展示,黃麻紙上的價格標得清清楚楚,走過路過的人一眼就能看明白。
做好樣品展示后,簡嘉笑著對等在旁邊的客人道:“讓各位久等啦,今天我們第一天賣貨,攤位上所有的竹器,價格都比標價便宜兩個小錢,歡迎大家選購!”拿出來當樣品的幾種竹器價格都比雞鳴鎮上售賣竹器的店鋪便宜了幾個小錢,常年逛街的客人一眼就能分出品質好賴價格優劣。
其他鋪子售賣竹制器具時,只是雜亂地堆疊在一起,秦二叔的攤子卻用竹席墊底,各種竹器收拾得干干凈凈,擺放得整整齊齊。加上價格確實優惠,讓人一看就忍不住想上前挑選幾只合心意的帶回家。
簡嘉話音落下后沒多久,二叔的攤子就開張了。老實憨厚的二叔抖著手接過了一把小錢,說話的聲音都哆嗦了:“謝,謝謝,謝謝啊……”原來他的東西真的能賣出去,這多虧了嘉兒和易兒啊,要不是他們,直到現在他還在被那黑心的貨郎坑血汗錢。
得了第一筆銀錢,二叔抖著手將還熱乎的錢遞到了簡嘉面前:“嘉兒,給。”
簡嘉噗嗤一聲笑了,指了指搬著小凳坐在攤位后面的秦朗:“二叔你又忘記了,不是說好了嗎?今日朗兒幫你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