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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夫子的忙一定要幫,但是錢是肯定不能收的。不止是因為朗兒在范夫子這里上課,更因為他的一席話,讓簡嘉找到了生財之道。是啊,她是一個來自現代的人,還是一個美食主播,腦子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種食譜。
何必苦哈哈的做小生意?直接去找雞鳴鎮的酒樓飯館,用自己做出來的菜敲開大門,只要他們認可自己的菜,買下食譜就是時間問題了。她先前怎么就沒想到這點呢?
范夫子幫了自己一個大忙啊!簡嘉笑容明媚,越看范夫子越覺得他長得像年畫上的財神爺。
范夫子雙手一撫,笑容更燦爛:“就喜歡和秦娘子這樣的爽快人說話?!毙姨澓喖螞]和她客套,要不然也不知道要扯多久。他側過身,對著側門的方向招了招手:“來,把肉搬出來?!?
簡嘉:???
簡嘉:……
好家伙,原來范夫子先斬后奏這一手玩得這么溜,他老人家已經把豬給買回來了??赡苁且驗椴恢缐瘔庵荒苡秘i五花的部位,他竟然買了半條豬。這頭豬可比秦易之前獵殺到的野豬壯多了,那肥肉被太陽一照,像雪花一樣晃眼睛,一看就是吃糧食長大的本地豬。
簡嘉笑道:“夫子可能不知壇壇肉的制作方法,壇壇肉最好選用豬五花部分,還請您讓下人們幫忙取了前后腿,剃了豬骨,留五花肉部分給我就行。對了,壇壇肉需要以葷油封肉,如果可以的話,一會兒再切一些豬油和肥膘肉給我。”
范夫子撓了撓下巴,若有所思道:“原來如此,這就去辦?!?
趁著仆役們分肉的時候,簡嘉溫聲對范夫子說道:“夫子,壇壇肉制作時需要油炸,水份會流失,因而您收到的壇壇肉實際重量會少一些,具體少多少我也不清楚。若是您有興趣,可以讓下人記錄一下生肉和收到的成品重量做個對比?!?
范夫子哈哈笑了幾聲,抬手對著簡嘉指了指:“秦娘子有意思。”怕自己不懂,因而拐彎抹角的提醒自己:做肉有損耗,事后別扯皮。
若是其他人這么迂回,范夫子早就甩袖走人了。身為朝廷大員,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道理他難道還用別人提醒嗎?為了幾斤肉扯皮,也太有失風范了??墒呛喖握f出來的話卻讓他覺得很舒服,一時間他還真來了興致:“你說得有理,我會讓下人們記錄下重量,回頭給你一份,你覺得如何?”
簡嘉大大方方地道了一聲謝:“那就提前謝謝夫子了!”
沒多久范長喜就提著切好的一大片五花肉走了出來,同五花肉放在一起的除了大壇子和豬油之外,還有一扇排骨。不等簡嘉發問,范夫子笑著指了指庭院的方向:“時辰到了,老夫我該給朗兒授課去了。秦娘子再會啊,哈哈哈~”
幸虧今日騎著馬,要不然這么多東西,還不知怎么搬回家。就在簡嘉騎著駿馬準備出范家莊時,身后再度傳來了呼喚聲。
“秦娘子——秦娘子請留步!”
那聲音離自己還挺遠,可簡嘉還是靈敏地聽見了。說來神奇,上個月有人喚自己“秦娘子”,簡嘉還有些回不過神來,如今聽見“秦娘子”三個字,無論是不是喚的自己,簡嘉都會轉身看一眼。
身后之人還真是自己認識的,半月前她在這人家里定了一張大床。簡嘉勒住韁繩,停下了馬,笑吟吟地問道:“師傅,是床做好了嗎?”
范木匠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抱怨道:“前幾日就好啦,我一直在家中等你來提,可是你送了人轉身就走,我追你追了好幾日,今天可算追上你了!”往常遇到的客人定下東西之后,隔三差五就來催一下,簡嘉可好,定了東西后看都不看。樟木床做好幾日了,簡嘉天天來范家莊,就是不去問一聲,可把他急壞了。
簡嘉訕訕地笑了:“對不住啊范師傅,最近事情有點多,我以為你還沒做好?!币皇墙裉炜吹椒赌窘尺@張臉,她還真忘記了自己曾經花重金定了一張實木床。
范木匠喘勻了氣,對著簡嘉道:“勞煩秦娘子你在前面引個路,我駕車將床給你送上門去?!?
簡嘉應了一聲:“哎,好!麻煩范師傅了?!?
范木匠慌忙垂下了眼簾,轉身向著家的方向跑去,口中低聲念叨著:“哎呀,這秦家的小娘子長得真俊哪,嗓音也好聽?!笨刹荒茉倏戳?,回頭讓家里那口子知道了又不知道要醋到什么時候。
作者有話說:
范夫子:記住我了嗎?
嘉嘉:記住了,財神爺!
第40章 第四十章
◎涼皮◎
秦易從山上下來時, 正好撞見簡嘉御馬而來,馬鞍上的布袋子鼓鼓囊囊。她身后跟著一輛驢車,驢后的板車上堆放著捆綁好的木頭??礃幼雍喖斡仲I東西回來了, 秦易向著院門的方向加快腳步。
正在菜地中鋤草的秦二叔抬起頭,笑容滿面地問道:“嘉兒買了個大家伙啊。”這段時間,他已經習慣了簡嘉和秦易時不時帶東西回家, 不過讓人送貨上門的, 倒是第一次。
簡嘉翻身下馬, 笑道:“前段時間給秦易定了一張床, 今日提了回來。二叔您看,這床好不好?”
秦二叔放下手中的鋤頭, 還沒看到驢車上的床,先給簡嘉一個肯定的回答:“嘉兒買的東西一定不會差?!?
說話間驢車已經停在了院中, 聽見簡嘉他們在討論床的品質,范木匠拍著厚實的床板打著包票:“你們放心, 都是門口熟人肯定不會坑你們, 如果有問題,可以隨時找我?!?
簡嘉本想像秦易那樣一手托著袋子一手去解繩子,結果繩子一松,袋子猛地下墜。眼看一袋子五花肉要摔在地上,說時遲那時快,只見一只大手從旁邊伸了過來,穩穩地拉住了下墜的袋子。
不用回頭, 就知道這是秦易的手。秦易提著豬五花輕輕放在了廊檐下的干凈竹籃中,又將自己身后的背簍放下。簡嘉眼尖地看到背簍中趴了三只縮成了一團的大兔子:“兔子!今天獵到兔子啦!”而且還是三只活兔子, 他們家可以養兔子了!
秦易微微頷首, 目光落到了驢車上, 不確定地問道:“這是……床?”簡嘉解釋道:“你那床太小了,睡著太難受了,我給你定了一張樟木床。你看這床怎么樣?”
簇新的床散發著清幽的樟木香,除了床板,床架部分刷了清漆,透過清漆能清楚看見樟木細膩的紋理。正如范木匠所說的那樣,這床的用料很扎實,拼起來一定是一張不錯的床。秦易抬手摸了摸光滑的床框,唇角微微上揚:“很好?!?
床是順利送到秦家了,可是放在哪里卻讓秦易陷入了糾結。按照他原本的想法,直接撤了之前的小床,將新床安在原來的位置就好。
可先前睡的地方畢竟是正屋的客廳,床放在這里總不妥。且不說推開大門正對著床,秦易的隱私毫無保障,單從緊閉的大門遮擋了客廳的光線影響了客廳的通風這點說,長此以往對人身體也不好。就比如現在,其他有窗戶的房間中干爽敞亮,而堂屋卻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大門就算完全敞開,靠墻的角落依然昏暗。
范木匠指著客廳東邊緊閉的大門,不解地嘟囔著:“這不是主屋嗎?怎上了鎖?我還從沒見過在正屋廳堂布床的。”放著這么大的正屋不住,偏偏住在客廳,秦獵戶到底怎么想的?
秦易抿著唇一言不發,袖中的拳頭緊握著。他怎么不知東北屋敞亮新床放在其中最好,怎不知自己長期住在客廳的角落有多不便?只是那屋子是爹娘曾經居住的屋子,屋中的陳設是爹娘布置下的。若是他住進去,爹娘留下的痕跡遲早會被破壞……
簡嘉站在門口一言不發,買床的時候她真沒想這么多,只想著秦易睡小床不舒服。沒想到自己買了一張床,卻讓秦易陷入了這么痛苦的選擇中。而且……正屋中應該有床,如果秦易去睡了正屋,那自己這張床豈不是買重復了?
簡嘉懊惱地直想嘆氣,恨不得撬開自己的腦袋看看自己的腦回路,為什么這么簡單的事,她卻沒能想到?
就在秦易沉默之際,秦二叔沉重地嘆了一口氣:“易兒啊,二叔知道你孝順。只是這日子是活人在過,若是你爹娘還在,定不愿你委屈自己。而且這屋子里沒人氣,物件反而容易壞。你就別堅持了,去正屋住吧。你是秦家的頂梁柱,你不住誰還能???”
不知是哪句話觸動了秦易,秦易松開了拳頭,眼神堅定地走到了上了鎖的門前。三兩下砸開門鎖后,秦易輕輕推開了門,邁入了爹娘曾經居住過的主屋中。
主屋中其實沒幾件家具,經過了一個梅雨季,家具上覆蓋了一層黑灰,墻角的蛛網下方生出了綠色的苔蘚。正如二叔說的那樣,屋中沒了人氣,物件損壞的速度反而更快。秦易站在屋中呆愣許久,素來銳利的眼神在看清屋中陳設時露出了幾分迷茫,他竟然想不起爹娘在世時這間屋子的模樣了。
見秦易進了屋,秦二叔便知他聽了自己的勸。探頭看了一眼正屋后,二叔對著范木匠打了個招呼:“老哥先等等,我們先把里面的屋子收一下。嘉兒,取掃帚和帕子來,屋子里要稍微收拾一下。”
簡嘉這才回過神來,“對對,我們收一下。范師傅你先坐著喝一口茶,我們很快就好?!?